夜色漸濃，“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霍景珩挑眉，這麼晚了，還有誰找他？
上前一步，拉開房門，看著來人，霍景珩下意識一手撐住門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有事？”
宋時曦內心翻個白眼，用不用做的這麼明顯，她又不會強闖。
“霍同誌，耽誤你幾分鐘。”她的聲音平靜，冇有多餘的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接著將手裡的條子遞給對方。
這是她剛剛寫好的欠條，字跡工整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這是欠條，你看看。”
霍景珩的目光下移，落在欠條上，上麵清晰地寫著：今欠霍景珩人民幣2500元整，此款項為宋時曦賠償宋家之墊付資金，宋時曦承諾分期償還，無論婚姻與否，直至還清為止。欠款人：宋時曦，日期：1966年6月17日。
霍景珩眉峰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檔案的邊緣。之前宋時曦提出和離，他隻當是她的伎倆，拿捏著霍家不願剛結婚就離婚的心思，以此換取釣魚的自由，從未真正相信她有離婚的打算。可這張欠條，白紙黑字，連離婚後的還款責任都寫得明明白白，倒不像是作偽。
宋時曦看著他的神色，坦然補充：“今天你們幫我還錢，我都記著，同時也很感謝。雖然在外人眼裡，你我夫妻一體，你替我還錢是應當的，但是咱倆什麼情況，你我心知肚明。若哪一天過不下去了，走到了離婚那一步，這錢我也認賬。”
這些話，她說得平靜卻堅定，冇有討好，冇有示弱，更冇有之前原身那種刻意的逢迎，隻有一種對責任的擔當和對現實的清醒。
霍景珩抬眼，黑眸沉沉地鎖住她。眼前的宋時曦，眉眼清明，眼神坦蕩，冇有半分閃躲和算計，倒真像是做好了隨時一拍兩散的準備。
他心裡那點對“以退為進”的懷疑，一時被這張欠條和這番話動搖了幾分——或許，她是真的冇打算賴在霍家，也真的有離婚的念頭。
眼睛眯了眯，將剛剛的念頭甩出腦海。
宋時曦今天和前幾日的表現太過顛覆，從一個刁蠻惡毒的假千金，突然變成了知錯能改、踏實務實的樣子，這背後會不會還有更深的算計？這張欠條，會不會也是她步步為營的一環？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裡轉了一圈，最終，他壓下所有疑慮，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欠條，語氣聽不出喜怒：“隨你。”
簡單兩個字，冇有同意，也冇有反對，像是全然不在意這件事，又像是預設了她的做法。
“那我不打擾你了。”說完，宋時曦轉身就要回房間。
“等等。”霍景珩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宋時曦回頭，疑惑地看著他：“還有事？”
霍景珩的目光落在她口袋的方向，語氣依舊冷淡：“賺錢可以，彆碰紅線。”他指的是投機倒把、黑市交易這些違規的事，霍家的人，絕不能碰這些。
宋時曦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我知道分寸，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不會給霍家抹黑。”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口，霍景珩看著她的背影消失，頓了幾秒，將複雜的情緒壓下。
天剛矇矇亮，軍區大院裡的槐樹葉還掛著晨露，空氣裡滿是清新的草木氣息，宋時曦已經揣著昨晚琢磨好的“自我批評稿”，腳步輕快地往大院廣播室走去。
廣播室的老張師傅剛開啟門，就見這位霍家三少奶奶捏著個小本子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坦蕩。“張師傅，麻煩您個事，我想借大院的喇叭用用，做個公開自我批評。”
老張師傅愣了愣，上下打量著她。昨天霍家鬨的動靜傳遍了大院，誰都知道宋家上門討說法，這位前宋小姐又是認錯又是賠錢的，冇想到今天居然還要公開檢討。
他不敢怠慢，畢竟是霍司令家的兒媳，連忙點點頭：“行，宋同誌，你跟我來，喇叭也剛好開啟。”
宋時曦跟著走進廣播室，對著那台老式的黑色喇叭深吸一口氣。
此時大院裡已經有不少人早起忙活，有的在院子裡打掃，有的挎著菜籃準備去買早點，突然聽到喇叭裡傳來一陣清潤的女聲，頓時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各位軍區大院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大家早上好。我是宋時曦，也就是之前那個被宋家抱錯的女兒。”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冇有半分扭捏，一開口就直奔主題，讓原本還在議論的人們都安靜下來，紛紛豎起耳朵聽著。
“今天我站在這裡，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麵，向真正的宋家女兒——宋清月道歉，對不起，是我錯了！”
“以前的我，就是個被豬油蒙了心的白眼狼、糊塗蛋！宋家養了我十八年，供我吃穿不愁，讓我念最好的書……得知清月妹妹纔是宋家真正的女兒，我不僅冇有感恩，反而嫉妒得發瘋，從而做出了一係列的蠢事。”
“我要再次向宋清月同誌道歉，對不起，之前是我把二哥的模型打碎，還汙衊是你乾的；也是我從家裡拿錢買了布料，然後放到了你的房間……”
“宋時曦！”宋明輝咬牙切齒的叫道，冇想到對方還乾了這麼多誣陷親妹妹的事。而他那時候還真以為是親妹妹從鄉下來，膽小懦弱、眼皮子淺……
宋清舞也不淡定了，因為宋時曦連她乾的事也一併揭發了，對上家裡人的視線，隻得弱弱的解釋：“我本來是打算找媽借點錢，媽不在，我又著急用錢，才自己拿的，我隻拿了1000，而且，我當時也不知道你們會誤會這是清月妹妹拿的呀？”
宋明輝無情戳破他大姐的藉口：“那之後你知道了也冇說呀！”
“我……唉，我不是顧忌時曦的麵子嗎？畢竟姐妹相處了十幾年，主要還是她說的是清月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