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墩子也得了一杯熱奶，專門拿了一個小板凳給蹲著的肉墩子放在麵前，小孩兒伸手摸摸杯壁暖和一下，然後縮回手，好幾回了之後，才雙手扶著杯子喝一口。
鞠老二則是跟張子君一起喝一杯，他自己有也要跟張子君湊一起。
“她小小年紀，心思倒是挺厲害的。”
方皎月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壞事兒，相反，她覺得鞠李子能夠為自己的讀書爭取，就是好事兒，沒有單純像是她看的那些小說裏頭寫的那樣，被家裏頭人逼著不能讀書了，來求助隔房的堂姐，人家不幫，恨上了堂姐。
她沒有，反倒是自己搞出了一條路子。
怎麼說呢，有點兒正常。
“鞠老大一家子就沒有沒心眼兒的，就連鞠棗子那個看著老實巴交還有些咋呼的小姑娘，不也是一個知道看形勢的嗎！”鞠老二想到剛剛在辦公室裏頭，努力把自己縮小到最後頭，一言不發跟不在現場似的鞠棗子。
鞠老大的三個閨女真的很有意思，鞠桃子看著是個憨厚孝順的長姐，帶大下頭的兩個妹妹，但其實她心思重，隻想要個好名聲嫁一個好人家，然後跟孃家人斷了往來，而且還是一個膽子大又蠢的。
鞠棗子偶爾會偷奸耍滑，但是平常也會老老實實幹活兒，到自己手上的活兒一定能夠乾好，算是有點兒小機靈的人，但是她對家裏頭的人沒有什麼感情，總是在出事兒的時候將自己躲起來，撇得乾乾淨淨。
鞠李子是一個沉默寡言的透明老實人，隻要滿足她的要求，她就老老實實的，但是一旦逼急了，她會想盡一切辦法來為自己服務解決問題，根本不在意家裏頭其他人的想法，或許又可以說，鞠李子從小就對鞠家沒有感情，她隻想要她有能力之後就立馬離開。
三個閨女，兩個明確就是要走，還有一個在中間裝傻充愣的挨著日子，鞠老大夫妻兩個真是好教養。
鞠老二覺得諷刺極了。
果然，鞠老頭兒和王小菊教不好孩子，鞠老大那個狗東西也教不好。
方皎月當時也看見了，現在回想，覺得鞠家那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做決定的小動作很可笑，明明大家都看在眼裏頭，都明白他們一家子想什麼做什麼，偏偏他們還要謹慎的用眼神交流。
鞠家人還真是挺奇葩的。
鞠李子這事兒鞠橙子他們就當作看戲一樣看過討論過就過去了，但是蔡建國哪兒卻因為這件事被公社叫去教育了好幾回，要不是他當時壓住了鞠老大一家子給岑紅留下了好印象，就憑著他們村子裏頭這下半年出了兩回事兒叫了兩次公安，他這個大隊長怕是要在大會上被點名批評。
蔡建國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因為是鞠老大一家的事兒就在一旁看熱鬧煽風點火，當時他就是想著這一點兒，才迎合岑紅的態度支援幫助鞠李子讀書，不然他管鞠李子讀書幹啥。
要真是鞠李子跟鞠橙子一樣出息了，讓鞠老大一家過上好日子那他纔好恨得牙癢癢。
隻不過，現在事情都這樣了，他蔡建國又因為鞠老大一家捱了罵，那他可要好好找找鞠老大一家的麻煩。
最近村子裏頭頻繁的開大會，每次都是批評鞠老大一家不讓鞠李子讀書的事兒，一兩次之後，鞠家人都不敢出門了。
不過，大會上也有說掃盲班的事兒，是打算年底分了豬之後，開設掃盲班，現在地裏頭的活兒沒了，也正是上課學習的時候，要求家家戶戶的報名一個人，能夠不來的，是認識字的或者家裏頭有人認識字的，自己在家學也一樣。
蔡建國這個掃盲班辦得敷衍，大傢夥兒都明白最後那一條說，家裏頭有人識字的就可以不用去了的規矩，就是不想去就不去。
雖然掃盲班辦得敷衍，卻也要走一個過場讓一個知青來上課，每天一節課，一節課兩個工分，上了幾節課就給多少工分，需要什麼工具材料去村委找，找不到合適的那就將就，反正不給錢。
因為這事兒，老知青多多少少看出了蔡建國的意思，這個掃盲班辦不長久，大冷天的上一節課就給兩個工分，還不如不折騰。
但是新來的知青看不出來啊，還覺得這是一個好活兒，畢竟他們上工也做不了多少工分，覺得這個活兒輕鬆，而且，他們可是知識青年下鄉建設鄉村啊，這不就是撞上他們的專業了嘛！
新來的知青除了方皎月還有比較有錢的陳韜，其餘的四個剛好兩男兩女都想要做這個，四個人也沒有為了這麼一個職位明爭暗鬥，隻是商量著一人一天，互相幫助結伴，萬一遇到時間晚了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可以互相幫忙。
齊偉民明裡暗裏的說了好幾次不要對掃盲班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秦文豪他們不聽，還問齊偉民有沒有興趣跟他們一起，就是一個多排班的問題。
齊偉民當然知道人家這是覺得他們老知青也想要教掃盲班，跟他們競爭呢。
既然人家不聽，齊偉民也沒有一定要幫忙的義務。
原本新知青來了沒有住在一起，就已經形成了老知青和新知青各自抱團的情況，現在有了所謂的利益糾葛，更是走不到一塊兒了。
湯甜還覺得挺可惜的，她挺喜歡跟阮清芳那兩個小姑娘一起說說話的，但是人家現在為了一個教掃盲班的活兒就開始避開她了，她還是老老實實在知青點寫稿子吧。
知青之間的暗流湧動方皎月看見了，但是不管，她現在就等著搬到張家去住了。
在村子裏頭年底分豬分糧食的當天，鞠青鬆揹著一個大包自己就回來了。
新房已經收拾出來了，鞠青鬆拎包入住都行。
這麼多年，總算是有了自己單獨房間的鞠青鬆覺得舒服極了，寬敞明亮的房間，有書桌、衣櫃、床頭櫃、窗簾，隻有他的東西。
這種私人空間的感覺，超級爽的好不好。
躺在鬆軟寬敞的大床上，鞠青鬆笑得合不攏嘴。
門口扒拉著門框的肉墩子探頭，“哥哥，媽媽說啦，你換了衣服才能往床上躺，要是弄埋汰了，你自己洗！”
鞠青鬆纔不把家裏有最小的肉墩子的話放在心上呢。
肉墩子看屋子裏頭躺在床上的人沒動靜，又看見鞠青鬆臟灰的褲子，轉頭就去找張子君告狀。
不出三十秒。
“鞠青鬆！給老孃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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