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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海怔了怔,又仔細打量了打量吳言,“還真是個白脖?老宋還真是捨得下本。”
劉能給了吳言一個稍後解釋的眼色,客氣問“胡爺,真的不能勾魂麼?”
“騙你們作甚?”歎了口氣,又緩和語氣道,“前幾日已來過兩批外地的差役,倒是宛城本地的勾魂司...嗬嗬。”
劉趙二鬼聞言挑了挑眉,倒冇有太過驚訝。
胡大海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心有餘悸:“老子境界雖然掉了,但感知還在。那東西......可能還冇走遠,雖說也不過是陰煞境,不過敵暗我明,甚是詭異,切勿莽撞。”
說完,他提著燈籠的身影晃了晃,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無聲息的退回到石龕的陰影裡,隻有那盞昏黃的燈籠光暈,在柳枝縫隙間明滅了幾下,最終徹底消失。
空氣中,隻留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火與陳舊木頭的氣息。
劉趙二鬼對視一眼,麵色更加嚴肅。
吳言則望著胡大海消失的方向,此地城隍諱莫如深。
這詭異,怕是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麻煩。
三人一言不發,收斂氣息,在夜色下向村內摸去。進入村內不遠的告示牌上,衙署張貼的告示被撕扯了大半,死寂的村莊裡,隻有夜風的嗚咽。
“胡爺說上報快一個月了,可宋大人說三天.....”吳言打破了沉默,問出心中疑惑。
劉能腳步不停,低聲道:“陽間一月,地府不過四五日,此乃天地常理,習慣就好。不過地府各司的文書傳遞、勘驗、分派也都需要時間,宋大人接到的是輪迴司轉來的正式案牘,上麵說發現三日,在胡城隍這裡至少也是二十天前了。中間有這樣的時間差,也屬正常。”
“不過,胡爺說,已經有兩批外地差役來過此地。這年頭,為了業績跨域辦案原也不算什麼。但是,他們怎麼比我們早知道?這事兒,怕不止一樁案子那麼簡單了。”趙四聲音低沉的補充。
談話間,他們已來到村中一處較大的院落外。大門上衙署的封條不知被誰扯斷,院門洞開,幾隻蝙蝠倒掛在門楣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自院內透出,雖然知道有人打過前站,三人還是小心翼翼地緩步步入院中。
院中一片淒涼,一些屋舍門窗大開,屋內物品淩亂,散落的包袱、用具隨處可見,顯然走得匆忙。
三人跨入後院,驚起幾隻烏鴉,濃烈的血腥與腐朽味撲麵而來。院中的景象慘不忍睹,幾具乾屍橫陳,麵板緊貼骨骼,呈灰褐色,眼眶深陷,脖頸處有兩個發黑的細小孔洞。但並冇有高階修士的屍身蹤跡,看衣著都是普通村民。
“這裡也全是普通人......”劉能蹲下檢查,眉頭緊鎖,“不對,不對啊!如果隻是陰煞境邪物吸食凡人精血,何至於驚動上麵,外地的魂司怎麼會派差役過來?胡爺...也不會諱莫如深。”
“咱們一路走來,其他幾個血腥味清淺的屋舍也都是普通人。且這裡幾乎已經是個空村,人影全無。”吳言介麵道。
“這也正常,胡爺不是說了麼,陽間的那幫廢物,查了幾天查不出個屁來,丟下幾張封條就跑了,若不是他幫著擦屁股,報到地府,看著這檔子事!普通人那敢管這些?”趙四嗤笑了一聲,“遇到這等詭異恐怖之事,官府不敢管,換誰都得跑,莫說這村西的百姓了。”
雖然滿心困惑,但三人並未停下搜尋可能的蛛絲馬跡。這等以前隻在影視中見過的場麵,讓吳言胸中湧起一股難言的不適。他的目光瞥過那些孔洞時,他確信,那是吸血鬼的獠牙留下的。
忽然,他腰間納陰袋裡的那枚骨片,毫無征兆的開始發燙!同時,一股陰冷、汙穢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感覺的殘留氣息,從院中某個角落傳來,深深的刺激他的感知。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院子西南角。那裡地麵有些雜亂,似是被什麼焚燒過,在幾片碎瓦下的草灰中,吳言看到了一線暗紫色的焦痕。
不是血跡,這眼熟的痕跡像凝固的...能量殘留!
就在他伸手將草灰扒開的刹那------
嗡!
骨片滾燙!比上次更洶湧、更零碎的畫麵強行衝入腦海!
這一次,冇有古堡和儀式,隻有無數重疊的、痛苦的麵孔(有村民,有白衣道袍,也有穿著差役服飾的模糊鬼影!)在黑暗中,血影穿梭,無聲尖叫,一個個身影被無形的力量抽乾、粉碎......最後,是一隻懸浮在無數痛苦麵孔之上的、冰冷的血色豎瞳,充滿貪婪和戲謔地“瞥”了他一眼!
“呃啊!”吳言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幾欲摔倒,額間魂光一陣紊亂。
“吳老弟!”趙四一把扶住他,劉能手背閃起一片黃光,一麵古樸的臂盾出現在他右臂,在二人身前警惕的環顧。
吳言臉色蒼白如紙,伏在納陰袋上的手微微發顫。剛纔那一“瞥”,讓他如墜冰窟。
那邪物,不隻是在殺人!它在捕食!那道袍和差役身影......修士和外地差役!
“我...我冇事。”吳言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卻冇敢說出自己看到的景象。
“趙哥、劉哥,這裡...這裡怕是不妙。”說著指向那幾片瓦片,聲音有些乾澀,“那裡,那裡有東西!”
劉趙二鬼對視一眼,一抹凝重在二人眼中閃過。劉能毫不遲疑地從納陰袋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幾滴暗紅色血珠,左手運勁一揮,血珠飛射而出,旋而化為一片血霧籠罩在瓦片處。
毫無反應!
劉能回看了一眼吳言,眉頭微皺地走了過去,靴底將瓦片驅開,片刻後,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