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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言,心跡...無邪,身魂.....相符,驗正。”無塵平淡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與之前並無二致。
司馬弘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鏡麵,又看了看台上古井無波的吳言,眼中疑惑與不甘交織,卻找不到一絲破綻,莫說他,司主也不敢質疑無塵的判定,更何況,業境上顯露的畫麵眾人都看在眼裡,毫無破綻,就是這麼巧合!
宋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察覺的意味,似失望似斟酌,隨即恢複平靜。
穆青藍一直笑嘻嘻的胖臉,此時卻有些平靜,讓一旁暗自觀察的楚暮陽心底微微一動,但他城府極深,隻將眾人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
半晌沉默後,楚暮陽緩緩開口:“司馬坊主,可對三人清白還有疑問?”
司馬弘臉色數變,最終重重一歎,仿若瞬間蒼老了許多:“無塵大人已正,下官.....無話可說。多謝司正、司主大人主持公道。”
他轉向宋中,語氣複雜:“宋主官,麾下能有如此得力乾將,誅滅詭異,帶回淩兒遺物,司馬弘....承情了。”
“坊主言重,這是我司分內之事,還請節哀。”宋中拱拱手。
“不過,”司馬弘話鋒一轉,眼中精光再起,“淩兒此番殉職,雖非貴司之過,但畢竟是在宛城地界出事。我司馬家痛失麒麟兒,族中群情激憤,我也需要一個對內的交代。”無視眾人對他說出‘麒麟兒’三字時眼中閃過的鄙夷。
他向楚暮陽一躬身:“司正大人,聽聞貴司成柳樹村案子的獎勵,是貴司‘十殿遴選’的‘特補’名額?下官腆顏,想為我貢芝城煉器坊,討要這個名額,以撫族人之心,亦算是.....淩兒用命換來的些許補償。不知司正大人,能否成全?”
殿內的氣氛再次一凝。
“司馬大人這是何意?跨域辦案,未通知我司也就罷了,貴公子隕落於此也是事實,辦這種案子哪有不死人的。若大家都來以此行事,那以後都不用辦自己的案子,都去跨域辦案好了。”宋中有些氣惱地開口。
楚暮陽沉默良久,目光掃過一言不發閉目養神的穆青藍,心中暗道‘這個老狐狸,臉皮是真厚’,又看了看台下垂首的吳言三人,緩緩道:“司馬公子因公殉職,情有可憫。既如此........就依司馬坊主所請,這個‘特補’名額,變劃歸貢芝城吧。”
“謝司正大人!”司馬弘躬身行禮,臉上悲色漸消。
宋中嘴唇微動,但最終冇有出聲。
這時,老神在在的穆青藍睜開如縫的眼睛,看了看司馬弘身後的兩名主官,“司正大人海涵,都是做上官的,難啊。不過,貢芝城也不能白要這個名額,穆某擔保,郴州和幷州不會再來麻煩諸位。”說完,又和楚暮陽寒暄兩句,便不做停留,帶著一行人告辭離去。
殿內隻剩下司正楚暮陽、宋中和吳言三人。楚暮陽看向吳言,聲音平和卻帶著威嚴:“吳言,你入職雖短,此次臨危應變,有功於司,但十殿遴選的名額涉及一件大事......,此次任務的功勳免除,但香火功德等一應獎勵如數發放。”
“司正大人.....”宋中正待求情。
楚暮陽話鋒一轉:“‘幽冥裂隙’不日將啟,此乃入鬼境以下鬼修錘鍊、尋覓機緣之地。今特準你以候補之身,入裂隙曆練。若你能在其中所有得,其價值,未必低於一個轉正名額。你,可願往?”
吳言深吸一口氣,功勳免除,意味著無法轉正,眼看到手的五十年陰壽就這麼冇了,還有香火功德,還有......但劉、趙二鬼拚命給他遞眼色。他壓下心中的憋悶,躬身道:“屬下願往!”
“好。”楚暮陽點頭,“七日後,裂隙開啟。宋中,此事由你安排。”
“是。”宋中應道。
退出正殿,宋中讓劉趙二人自行回去,卻將吳言帶到偏殿。
“心中有怨氣?”宋中忽然開口。
吳言點頭又搖頭:“原本有些,但司正大人說得對。司裡必有司裡的難處。宋大人也為我等謀劃良多。幽冥裂隙是司正大人給的機緣,想來亦有極大的機緣,這也是我的機會。”
宋中看了他一眼,神色間毫不掩飾的讚賞,“你能如此想,便好。司馬弘喪子之痛是實情,藉此索要名額亦是利益使然,無可厚非。”頓了頓,他繼續道,“幽冥裂隙.....是你當前快速提升的最佳途徑。若你在裡麵名列前茅,將有極大可能,擠掉原本被推薦參與遴選的人。若如此,到時會有一個天大的機緣也未可知。”
“不過,曆練之事,危機並存。這枚‘蘊魂玉’,乃我陰煞境時所用,平時帶在身上可以溫養魂體、輔助感悟陰氣,若有危險,可當陰煞境三擊,我已抹去印記,送你了。也算,我對自己食言的一點補償吧。”吳言心中微動,趕忙雙手接過。入手溫潤,一股清涼平和之氣頓生,讓他心裡的憋屈和緊張都散去不少。他由衷道,“謝大人厚賜!”
宋中擺擺手,“雖然功勳冇有了,但獎勵不會打折扣,東西稍後功德司的人會派人送去。回去好生準備,將狀態調整至最佳。裂隙開始前一天,會有人通知你的。”
“是,謝大人提點!”
吳言行禮退讓。走在回去的路上,把玩著玉符,他一直在琢磨,‘今日,是誰在幫我?首先不會是宋中,他冇有這樣的實力;司正?今日第一次見,更不可能。’他回想到孽鏡台的那一幕。
當被無塵審視靈魂時,‘自己’的那聲哈欠換來那句帶著疑問的‘是你’?我,到底是誰?是什麼樣的存在,連‘業鏡’這樣的器靈都畏懼退縮。但若說是因此幫我扯謊,那麼李頭兒,又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知道我會上孽鏡台?當時內心慌的一批,這時纔想起他後來說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什麼‘鏡子,年頭久了,擦一擦,有時看得清,有時看不清,不要在意。什麼該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莫強求,要知道丟了芝麻,說不得就撿了西瓜’。當時自己聽的糊裡糊塗,可現在想來,幾乎就是他今天涉險的後的一係列際遇!
腦海中閃過那張似笑非笑地臉,吳言越發覺得李頭兒遠不止表麵那麼簡單。
“李頭兒...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