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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淩?!你說司馬淩!”
趙四、劉能短暫的驚愕後躍步上前,劉能一把奪過破損的令符。
那半塊勾魂令上有著不同於宛城勾魂司的印記,“這...確實是司馬家的徽記,貢芝城煉器坊出品的法器都有這個標記.......確實是司馬淩,這可.....鬨大了。”劉能看著那枚令符,緩緩收回探索的陰氣,臉色凝重無比。
“貢芝城?煉器坊主之子?他怎麼會......”吳言驚愕問道。
“誰知道呢。”趙四啐了一口,“跨域辦案死在這裡,我說哪個差役這麼豪橫,是他就不奇怪了.....不過。貢芝城那邊怕是要翻天了。咱們這回,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劉能歎了口氣,隻是說收拾收拾回去再說,便臉色陰沉的從納陰袋取出一張棺材形狀的紙片,待幻化完成後,將半截陰屍放入其中,收進納陰袋中。
而沉默的吳言心中則更是翻了天,臉上的驚愕不過是適時的表演。他遠比劉趙二人知道的多。當他觸控到令符看到的畫麵中,司馬淩居然是來與吸血鬼‘交易’的,而這個狂妄的鬼畜,眼睜睜看著另外兩地的差役被那名吸血鬼斥候坑殺!此後在意圖玩弄那名斥候時遭到拒絕將之虐殺,而哈茲克不過是路過這個臨時的血食采集點,碰巧而已......但這些,吳言未曾透漏半分,
更讓他驚訝的,是當他發現自己能‘看見’過去的能力,好像並非完全依賴那枚骨片,而有很大可能....是源於他自身!
收拾妥當,天已矇矇亮。陽氣漸盛,體內陰氣消耗愈快。三人不敢久留,攙扶著往來時路走去。
再次來到村口的柳樹下,石龕前。胡大海的身影冇有再出現,隻有那盞昏黃的燈籠光暈懸置在石龕旁,若隱若現,彷彿一隻默默注視的眼睛。
劉能強打精神,取出勾魂令,對著石龕再次施展。“踏陰路,返幽冥,歸衙,路引通明!”
漣漪再現,三人踉蹌踏入。熟悉的冰涼水膜感後,眼前景象變換,灰濛濛的天光再次籠罩視野。他們回到了陰間那條岔路上。
直到這時,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幾乎同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
柳樹村口,胡大海的身影緩緩顯露,感知到那股令他心悸的邪氣徹底消失後,圓臉上陰晴不定。
“這三個傢夥,竟真的辦成了?”昏黃的光暈晃了晃,如同他不平靜的內心。回頭深深看了看已經閉合的陰陽路,胡大海的身影消散在日光中。
一刻鐘後,癱坐的三人緩緩起身,儘管依舊傷痕累累,但濃鬱的陰氣,讓劉趙二人的神色還是好了不少,吳言時刻運轉著《凝魂訣》,加速自身的恢複。
趙四依舊幻化出那三匹駿馬,“雖說回來有利於陰氣的吸納,但傷勢畢竟是傷勢,我們回城的速度不會太快。”
兩人點頭,翻身上馬。
回程的路上,吳言沉默了許多,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來到這裡後的一幕幕,以及那個‘自己’的聲音。一個疑問不由得再次浮現在心中‘吳言’到底是誰?
忽然,他在一次次的回顧中,發現了一個細節,一個被他忽視的細節。
“吳老弟,想什麼呢?臉色不太好,傷到根本了?”趙四低聲和劉能交談,看到吳言臉色一陣發白。
吳言搖搖頭,擠出一絲笑容:“冇事,就是有些後怕,還有點....想不通。”
“想不通什麼?”劉能介麵道。
“想不通....那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以前似乎從未聽說過?還有,那位司馬淩是兩批外地差役中的一員?還是並非一路,如果並非一路,那豈不是有三批......”吳言斟酌著,將心中的疑問緩緩道出。
劉能沉默片刻,臉色一正道,“吳老弟,我二人雖然比你年長些,但對詭異這類瞭解的也不多。我曾聽說每過千年,世間就會有詭異出現,且越來越多,持續幾百年之久,直到漸漸平息。可他們從何而來?為何而來?就不知道了。”
“這麼說,這些東西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見?”吳言追問。
“是,也不是。我二人辦差這百十年來也曾碰到過一些貌似狼妖,不會術法,力大無窮,恢複力極強;狀若腐屍,極善用毒,吞噬屍體即可複生。但這次....確實首次。”
“我也聽說,以前城裡就有些大人物私下曾研究這些“詭異”,想弄明白它們的底細,這些東西非魔非妖,好似憑空而出。”
說話間,趙四不由得左右看了看,再次低聲道,“甚至有人傳言,陰陽兩界都有人在和‘詭異’接觸。”
“呃,我這都是聽李白說的,真不是我編的。”
“李白?”吳言聞言一愣。
“哦,就是李頭兒麼!他的大名就叫李白?”
“詩仙李白?!”
“詩仙?鹹濕還差不多,聽說有人看見他偷看寡婦洗澡,給孟婆遞過情書。”趙四口若懸河。
“胡說!”劉能扯了趙四一把,也左右張望一番低聲道,“慎言!也不看看這是哪,莫讓聆音衛的人聽到。”趙四猛地捂住嘴巴,尷尬地笑了兩聲。
“李頭兒辦差比我們更早,知道的多些。老弟若真有興趣,等回了差,可到府裡的經閣查查,那裡莫說千年,怕是萬年以上的軼聞都有的。”
吳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話題有點跑偏,正要開口。
“吳老弟,”劉能率先開口,“回去後.......宋大人問起,所見所聞,務必據實稟報,骨片之事,也不要隱瞞。尤其是......司馬淩的身份和現場痕跡,說的越明白越好。至於是兩路,還是三批。”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吳言一眼,“有些事,我們看不明白,但主官大人.....或許能看出些門道。功過如何,全在上官一念之間。”
吳言心下凜然,點了點頭:‘我明白,劉哥。’
他下意識地想去摸摸腰間的納陰袋,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來。
自己,已經不需要‘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