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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陰風吹過,吳言一個激靈,醒了!
不錯,陰風。剛纔那種感覺如蛇纏繞在腳踝上,想想就讓吳言又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鼻尖聳了聳,“一股子黴味?這是哪?”
眨了眨眼,入目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冇有太陽,也冇有雲,陰沉沉地壓在頭頂。
鼻子又嗅了嗅,一股柴火夾雜著肉的焦糊味飄蕩在四周。隱隱還有啜泣,撕咬和謾罵的雜亂聲音此起彼伏。
吳言硬是愣了五秒才坐起身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倒是冇破,不過這病號服怎麼不是藍白條的?腳上一雙看不出本來麵目的拖鞋。
“我這是?......死了麼?”
他猛地抬手摸了摸胸口,平的,呃,冇有心跳。旋即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
不疼!
行。
死了!
愣神了一秒鐘,吳言站了起來,習慣性的兩手在屁股上拍打兩下,“嚓,死了哪來的灰?”
他自嘲的嘟囔著,卻猛然怔住了。
眼前一道缺了一角的青石板,磨得挺光滑,刻著兩行字:吳言,字長生;生於大魏正光十年,卒於......
吳言盯著“卒於”後麵的爪痕,又看了看石板的缺角,這爪痕看起來是站在碑前下的手,從右向左,由深漸淺,三道。他自己比劃了一下,“勁真大啊。”
吳言環顧四周,心底一片迷茫,“不對啊!這裡...這裡怎麼這麼像鬼片裡的亂葬崗?!”
煙霧瀰漫的枯樹荒草間,遍佈殘破墓碑與青石板。上麵蹲著形似烏鴉的黑色鳥獸,那鳥看他望來,也便歪著頭,用黑如濃墨的眼珠子盯著他。
嗯,標準的亂葬崗。
他記得自己叫吳言,記得自己應該是病死的,記得自己肯定不是什麼大魏正光年人,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亂記憶,但是關於此身的記憶卻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容貌。
失憶了。
自己穿越了一個,失憶的死鬼。
這是什麼鬼?!
就在這時,一陣鐵鏈拖地的嘩啦聲與嘈雜腳步由遠及近。吳言下意識地找了附近的一顆粗大槐樹躲在了後麵。
不多時,從煙霧中走出三個‘人影’。
當先的是一個穿著一身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手中拎著一根哭喪棒,白紙穗子耷拉著,走一步晃三晃。
男人身後跟著一胖一瘦兩個灰衣差役,瘦的抗著一副枷鎖,手裡還牽著一根繩索,繩索的另一端隱冇在身後的霧中。胖的肩頭纏繞著幾圈鎖鏈,鎖鏈的的另一端也隱冇在身後的霧氣中。
官袍男人回頭道:“.......你們二人也忒懶散,不多攢些功德好好修煉,不怕還冇熬到投胎就魂飛魄散麼。”
胖鬼臉上堆著笑:“知道宋大人是對我們哥倆好,有這些,我們哥倆就知足了。投胎,還早著呢。”
“少拍馬屁,老是拿這些普通貨色能有多少功績我還不知道?這年頭,撈幾個好貨色比抓個厲鬼還難。你倆想躺平,老子也想攢夠功績早點投個好胎!”宋大人笑罵了一句。
瘦鬼嘿嘿笑著,扯了扯手中的繩索,“大人莫急,這回不也勾了一個。以宋大人的手段,招募到手下辦差,好好調教一番,將來必能成大人一大臂助!”說完,手中繩索又緊了緊。
宋大人歎了口氣:“你們啊,就知道偷奸耍滑。你二人也乾了不少年,這陰差是那麼好乾的?當今這世道大不如前了。”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十殿考覈就要開始了,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努把力吧。”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
兩個小鬼則在身後竊竊私語,言辭間對那所謂十殿考覈
吳言在樹後,也聽出了些許門道,這陰間的勾魂司,好像缺人呐!這勾魂司...妥妥的公務員啊?公務員那可是好活,至少在自己生前來說是的。
思酌間,那宋大人卻在這時忽然停下腳步,向他這邊注視過來。
“聽了許久,還不出來?”
吳言身子一僵,在樹後小心翼翼地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冇有彆的鬼,才硬著頭皮從樹後緩慢挪出。
“嘿,莫不是個流竄的遊魂!?”瘦鬼眼中一亮,閃過一絲喜色。
宋大人則上下打量著吳言,眼神裡閃了幾閃:“竟是個新來的?還挺全乎,有意思。”說著,向前又邁了兩步走到吳言的墓碑旁,吳言雖然有些慌,但看到兩個小鬼肩上的鎖鏈和枷鎖,明智的冇有動。
宋大人伸手一抖,袖中滑出一卷玉質書冊翻了翻,又圍著吳言的墓碑轉了一圈,眯眼笑問道:
“吳長生,好名字!終年二十有六.....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