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劉芳手裏的鍋鏟還在翻動著，灶台上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飄得滿廚房都是。她一邊炒菜，一邊側頭看著正在切菜的許婷，忍不住問道：“婷婷，國平調職了？這點事還用這麽神秘？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
許婷手下沒停，刀起刀落，案板上的黃瓜被切成均勻的薄片，嘴裏道：“嫂子，還是讓國平迴來跟你們解釋吧。”
劉芳搖搖頭，沒再說話。
王秀英站在一旁擇菜，手裏拿著一把韭菜，一根一根地摘掉老葉子。她聽著婆婆和許婷的對話，心裏暗自嘀咕。剛才她好像聽林國棟說林國平是平調。平調？上次林國平升常務副主任的時候也沒這陣仗啊，怎麽這次搞這麽大動靜，還把全家人都叫迴來了。她心裏疑惑，但沒敢問，隻是默默地擇菜。劉芳看了她一眼，道：“秀英，你發什麽愣？把那韭菜洗幹淨。”
王秀英迴過神來，應了一聲，拿著韭菜去水龍頭邊洗。
鍋裏的菜一道道出鍋，劉芳一邊裝盤一邊唸叨：“行了，菜差不多了。國平也該到了。”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劉芳眼睛一亮，道：“來了來了。”
許婷擦了擦手，從廚房探出頭去，正好看到林國平推門進來。
“來了。”許婷說了一聲，又縮迴廚房。
院子裏，林生、林政軒、林政安幾個人都站起來跟林國平打招呼。林國棟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但臉上帶著笑，道：“國平，就等你了。快坐。”
林國平把公文包放在一旁，在桌邊坐下，道：“交代點工作，來晚了。”
許婷和劉芳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林生、林政軒、林政安幾個連忙站起來幫忙。一盤盤菜端上桌，紅燒肉、燉雞、清蒸魚、炒雞蛋、涼拌黃瓜，擺了滿滿一桌子。
菜上齊了，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林國棟端起酒杯，看著林國平，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了一下午的問題：“國平，你到底調哪兒去了？還是個平調，搞這麽神秘，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呢。”
林國平看了林政軒一眼，笑了笑，道：“大哥，你聽政軒說的？”
林國棟點點頭，道：“是啊，他說你是平調，別的就不肯說了。這小子，嘴嚴實得很。”
林政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國平端起酒杯，跟林國棟碰了一下，放下，道：“大哥，我調去南方省了。”
眾人都愣了一下。劉芳最先反應過來，問道：“南方省？那地方離京城有多遠？”
林國平想了想，道：“大概兩千公裏吧。”
劉芳驚訝地叫了一聲：“兩千公裏？那豈不是和林峰一樣遠？林峰在東南軍區，也是兩千公裏開外，你們叔侄倆一個比一個遠。”
林國平笑了笑，沒說話。
林政軒在一旁解釋道：“大娘，您不知道，林峰他們部隊就在南方省，林峰跟爸在一個省。”
劉芳更驚訝了，道：“真的？那他們叔侄倆能常見麵了？”
林政軒道：“那要看部隊駐地跟省會的距離了，要是離得近，能常見麵。就算離得遠，也比以前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強。”
劉芳點點頭，道：“那也是，那也是。”
林國棟看著林國平，道：“國平，你怎麽要調那麽遠？留在京城不好嗎？你在這個位置上也幹了四年多了，再等等說不定就能升上去，何必跑那麽遠？”
林國平放下酒杯，看著林國棟，耐心地解釋道：“大哥，這是上麵的安排。我在計委幹了四年多，從副主任到常務副主任，看起來位置不低，但我有一個短板，沒有主政一方的經驗。計委是管業務的，我隻需要管好計委這一攤子事。但到了地方不一樣，省委書記管的是一個省，人事、經濟、政務、黨群，方方麵麵都要管。這種工作更考驗能力，也更鍛煉人。除此之外，我的資曆也有些不夠，要是隻熬資曆的話還不知道要多久。”
林國棟聽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不懂這些，他幹了半輩子工人，管過最大的“單位”就是焊工車間那幾十號人。什麽主政一方、什麽短板補長，這些詞他聽著新鮮，卻不太明白其中的門道。他看向林政軒，希望這個在國辦工作的侄子能給他解釋解釋。
林政軒連忙擺手，道：“大伯，您別看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爸說的這些，都是高層的事，我一個小科長，哪懂這些？”
林國平笑了笑，道：“大哥，簡單說吧，我現在想直接升職，資曆還差一些。隻有去地方上主政一方，幹出成績來，下次纔有可能升上去。這是必經的一步，躲不開的。”
林國棟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去了南方省，什麽時候走？”
林國平道：“下個星期。”
林國棟愣了一下，道：“這麽快？”
林國平道：“那邊等著，不能拖。”
劉芳在一旁道：“那婷婷呢？也跟著去？”
林國平道：“我先過去安頓下來，等下個月再接她過去。”
林國平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又道：“大哥，嫂子，還有個事要麻煩你們。我現在住的房子是計委的，我走了之後要還迴去。下個週末，讓小生幫著把東西搬到這邊來。政軒和政安的東西也一道搬過來，讓他們先住這邊。”
林國棟點點頭，道：“行，你放心。你嫂子明天就把廂房收拾出來，讓婷婷和政軒政安住。”
劉芳道：“對，明天我就收拾。廂房一直空著，被褥都是現成的，收拾收拾就能住。”
林國平道：“嫂子，辛苦你了。”
劉芳擺擺手，道：“辛苦什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林國平又看向許婷，道：“婷婷，你先在這邊住幾天，等下個月我那邊安頓好了，就派人來接你。”
許婷點點頭，道：“行，聽你的。”
林國平又看向林政軒和林政安，道：“政軒，政安，以後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在那邊安頓好了，會把號碼告訴你們。”
林政軒道：“爸，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政安也道：“爸，您放心吧，我都這麽大了，不用您操心。”
林國平點點頭，端起酒杯，道：“來，喝酒。今天不說那麽多，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眾人紛紛舉起酒杯，碰了一下。
林啟平和林啟澤兩個小家夥也舉著飲料杯，喊著“幹杯幹杯”，逗得大人們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