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計委大樓，林國平下了車，大步走了進去。
走廊裏，幾個幹部看到他，紛紛打招呼：
“林主任早。”
“林主任好。”
林國平一一點頭迴應，步子不緊不慢。他先迴到自己的辦公室，把桌上的檔案處理完，該簽的簽，該批的批，該轉交的挑出來放在一邊。然後又看了幾份急件，寫了幾條批示，這才站起身，看了看手錶，拿起筆記本，往小會議室走去。
小會議室在走廊的盡頭，門開著。林國平走進去的時候，幾位副主任已經到了。老張、老李、老趙、老孫，還有幾個司局的負責人，坐在會議桌兩旁，正低聲說著話。看到林國平進來，幾個人都站了起來。
“林主任，恭喜恭喜！”老張第一個開口，臉上堆著笑，走過來握住林國平的手，“聽說您要高升了？南方省吧？那可是好地方！”
老趙笑道：“林主任，您這一走，咱們可真捨不得。”
老孫道：“林主任，祝您在新的崗位上一帆風順。”
林國平笑著點點頭，跟幾個人握了手，道：“謝謝，謝謝。各位客氣了。我在計委這幾年，也多虧了大家的支援。以後雖然不在一個單位了，但還是常聯係。”
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這才各自坐下。
林國平在主位旁邊坐下，等著陳老。他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幾分鍾。會議室裏安靜下來，幾個人都不說話了，各自翻著手裏的檔案。沒過多久，門口傳來腳步聲。陳老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幾個人都站了起來。陳老擺擺手，道：“坐，坐。”
他在主位坐下，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掃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林國平臉上停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今天開個短會，主要是一件事。”陳老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國平同誌要調離計委了，去南方省擔任省委書記。這是中央的決定，我們堅決擁護。”他頓了頓，又道，“國平同誌在計委工作了將近四年，從副主任到常務副主任，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為我們計委的工作做出了重要貢獻。我代表計委黨組，對他表示感謝。”
幾位副主任都點了點頭，有人輕輕鼓掌。林國平微微欠身，道：“陳老過獎了。我在計委這幾年，是在陳老的領導下工作的，也是在各位同誌的支援下工作的。計委的工作成績，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陳老擺擺手，繼續道：“國平同誌離開後，他手頭的工作，由幾位副主任分別接過去。老張，你接他手裏的幾個重點專案；老李，你接區域規劃那塊；老趙，你接對外開放的那一攤。具體的分工，迴頭辦公廳發個文。”
三個人都點頭應了。
陳老又看向林國平，道：“國平同誌，你到南方省之後，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希望你去了之後，不驕不躁，再接再厲，把工作做好。”
林國平道：“陳老放心，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
陳老說完，合上資料夾，道：“行了，就這些。大家還有什麽要說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下。老張看了看林國平，又看了看陳老，開口道：“陳老，林主任要走了，咱們是不是搞個歡送會？大家聚一聚，也算是為林主任踐行。”其
他幾個人都看向林國平，陳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林國平眉頭微微一皺，隨即舒展開來。他笑了笑，道：“老張，謝謝你的好意。歡送會就不搞了。我這個人不喜歡那些形式上的東西，大家工作都忙，別耽誤時間。”
老張還想說什麽，林國平擺擺手，道：“就這麽定了。以後有機會，我請大家喝酒。”
陳老放下茶杯，道：“國平同誌說得對。形式上的東西，能省就省。大家把工作做好，比什麽都強。散會。”
幾個人站起身，陸續出了會議室。陳老走在前麵，林國平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走廊慢慢走。
“國平，剛才你做得不錯。”陳老背著手，步子不緊不慢，“歡送會這種事，搞了反而不好。你剛走，他們就搞歡送，別人看了會說閑話。”
林國平道：“陳老教導得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陳老點點頭，道：“到了南方省，你肩上的擔子更重了。省委書記和計委副主任不一樣，計委副主任隻管業務，省委書記管的是全域性。經濟建設、黨的建設、幹部隊伍建設、社會穩定，方方麵麵都要操心。”
林國平道：“陳老，我知道。”
陳老停下腳步，看著林國平，道：“尤其是人事問題，是最複雜的問題。把什麽樣的人放在什麽樣的位置，是門大學問。用對了人，工作就順了；用錯了人，麻煩就來了。你去了之後，要多聽、多看、多想，不要急著表態。”
林國平道：“陳老，我記住了。”陳老點點頭，道：“行了，你去忙吧。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隨時打電話。”
林國平道：“謝謝陳老。”
陳老轉身迴了自己的辦公室。林國平站在走廊裏，看著陳老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站了一會兒，才迴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下。辦公室裏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響著。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辦公桌上，照在那盆君子蘭上。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小王，你過來一下。”不一會兒，門被敲響，秘書王衛東走了進來。他跟了林國平好幾年了，從林國平剛到計委的時候就跟著，一直到現在。
“林主任，您找我？”
林國平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道：“坐。”
王衛東在他對麵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林國平看著他，道：“小王，我要調離計委了。你跟了我幾年，工作踏實，辦事穩妥，我都看在眼裏。”
王衛東低下頭，道：“林主任，是您栽培了我。”
林國平道：“走之前，我給你要了個副司長的位置。辦公廳那邊已經同意了，等文下來，你就過去報到。”
王衛東猛地抬起頭，道：“林主任，我……謝謝您。”
林國平擺擺手，道：“別謝我，是你自己幹出來的。去了之後，好好幹，別給我丟臉。”
王衛東用力點頭，道：“林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您的期望。”
林國平對王衛東道：“行了，去忙吧。把桌上那些檔案整理一下，該歸檔的歸檔，該移交的移交。”
王衛東站起來，道：“是，林主任。”
他轉身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