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走到何雨柱家門口,停下腳步。門是關著的,裏麵傳來何雨柱哼歌的聲音,還是那幾樣板戲,調子跑得沒邊了。婁曉娥站在門口,抬起手,卻遲遲沒有敲門。二十年了,她離開這裏二十年了。
何曉站在她旁邊,看著母親猶豫的樣子,輕聲道:“媽?”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放下手,轉過身,看向林國棟,眼神裏帶著一絲求助。
林國棟會意,走上前,朝著屋裏喊了一聲:“柱子!出來一下!”
裏麵哼歌的聲音停了,傳來何雨柱的聲音:“誰啊?林叔?您怎麽來了?”
林國棟道:“你出來就知道了。”
門開了。何雨柱看到林國棟,憨憨地笑了笑,道:“林叔,您怎麽來了?”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林國棟身旁,看到了婁曉娥。
何雨柱愣住了。他就那麽直愣愣地站在那裏,看著婁曉娥,嘴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婁曉娥看著他,眼眶紅了,輕聲道:“柱子,好久不見。”
何雨柱張了張嘴:“你……你怎麽迴來了?”
婁曉娥沒有迴答,而是拉過身邊的何曉,道:“何曉,叫爸。”
何曉看著何雨柱,沉默了一下,叫了一聲:“爸。”
何雨柱渾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那眉眼,那神態,活脫脫就是他年輕時的樣子。他的手在發抖,嘴唇在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這是我兒子?”他的聲音顫得厲害,不敢相信。
婁曉娥點點頭:“是你的兒子。”
何雨柱站在那裏,看著何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響亮,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摸了摸被打的臉,感覺到火辣辣的疼,忽然大笑起來。“疼!是真的!我不是在做夢!”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轉身對著林國棟、易中海他們大喊,“林叔!易大爺!你們聽見了嗎?我有兒子了!我何雨柱有兒子了!”
他像個孩子一樣,在院子裏又蹦又跳,圍裙上的麵粉撲簌簌地往下掉。他跑到許大茂麵前:“許大茂!你看見了嗎?我有兒子了!你呢?你有什麽?”
許大茂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雨柱又跑到易中海麵前,拉著他的手,道:“一大爺,您聽見了嗎?我兒子叫我爸了!”
易中海點點頭,道:“聽見了,聽見了。”
何雨柱又朝著劉海中喊道:“二大爺,我有兒子了!”
劉海中笑道:“好,好,恭喜你。”
何雨柱轉身對著滿院子的人,大聲宣佈:“我要擺席!慶祝我有兒子了!我要親自下廚,給我兒子做一桌好菜!”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錢,有十塊的、五塊的,還有幾張毛票,數也不數,一把塞到閻埠貴媳婦手裏,又塞給劉芳一把,道:“三大媽,劉嬸,你們幫我去買菜!撿好的買,可勁兒挑!別怕花錢!”
閻埠貴媳婦和劉芳麵麵相覷,都看向林國棟。林國棟和閻埠貴對視一眼,點了點頭。閻埠貴媳婦和劉芳這纔拿著錢,挎著籃子出了門。
何雨柱拉著何曉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嘴裏唸叨著:“好,好,長得像我,像我年輕的時候。”
何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沒掙開。
何雨柱又拉著何曉往屋裏走,道:“走,進屋,爸給你做好吃的。”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轉身對林國棟、易中海他們道:“林叔,易大爺,你們都進來坐!今天誰都不許走,在我家吃飯!”
幾個人對視一眼,跟著進了屋。許大茂見狀,眼裏閃過一絲不甘,但是也跟了上去,他倒是要知道到底是怎麽迴事,婁曉娥怎麽會有傻柱的孩子?
院子裏,隻剩下秦淮茹、小當、槐花,還有剛從屋裏出來的賈張氏。賈張氏站在門口,看著何雨柱家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像鍋底。秦淮茹站在一旁,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小當和槐花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何雨柱拉著何曉的手,進了屋。何曉被他拉得有些別扭,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著他了。何雨柱的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櫃子,牆上掛著幾幅年畫,都是胖娃娃抱著大鯉魚的,灶台上還有一鍋剛和好的麵,案板上切了一半的白菜。
何雨柱把何曉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還是拉著他的手不放。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何曉,越看越喜歡,嘴裏唸叨著:“像,真像,像我年輕的時候。”
許大茂跟著進了屋,臉色鐵青,站在門口,盯著婁曉娥,聲音發沉:“婁曉娥,這到底是怎麽迴事?你給我說清楚!”
婁曉娥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道:“我是到了港島之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了的。”
許大茂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婁曉娥看著他,又道:“跟你結婚那幾年,你總怨我生不出孩子。現在你該知道,是誰的問題了吧?”
屋裏安靜了一瞬。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個人都看向許大茂,眼神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許大茂的臉色從鐵青變成煞白,又從煞白變成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猛地轉身,摔門出去了。“砰”的一聲,門框上的灰都被震了下來。
何雨柱家的門是兩扇對開的木門,許大茂這一摔,兩扇門都彈了迴來,晃晃悠悠的,吱呀吱呀地響。
易中海收迴目光,看著婁曉娥,問:“你跟柱子的事……柱子知道嗎?”
婁曉娥搖搖頭,道:“他不知道。當年我走的時候,自己也不知道。”她頓了頓,又道,“到了港島才發現懷了孕。那時候想迴來告訴他,可是……”她沒再說下去。
易中海點點頭,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