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在儲藏室裏看了一會兒，林生指著牆上的一幅字畫，說是一個清代畫家的作品，是他從一個老收藏家手裏收來的。又指著桌上的一個青花碗，說是明代的東西，是他從文物商店買來的，隻花了五十塊。林峰和林政軒聽得嘖嘖稱奇，林政安更是兩眼放光，恨不得自己也去淘幾件。
林生看了看手錶，道：“行了，出去吧。飯該好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青花瓷瓶放迴保險箱，鎖好，又把儲藏室的門鎖上，試了試，確認鎖好了，才帶著三人往前院走。
三個人到了前院，何雨柱已經在端菜了。劉芳站在門口，朝他們招手，道：“快來幫忙，別站著。”
林生趕緊走過去，幫著擺碗筷。林峰和林政軒也跟著幫忙，把椅子擺好，把酒杯放好。林政安幫著端菜，一趟一趟地從廚房往桌上端，額頭上冒了汗。
林啟平和林啟澤兩個小家夥趴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林啟澤伸手想抓一塊紅燒肉，被王秀英輕輕拍了一下手背，縮迴手，癟著嘴，不敢吭聲了。
林啟平拉著弟弟去洗手，兩個小家夥洗了手又跑迴來，乖乖地坐好。趙曉曉抱著林啟文坐在一旁，小家夥虎頭虎腦的，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滿桌的菜，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伸手想去抓筷子，被趙曉曉輕輕攔住了。
林國平還沒到。林國棟看了看牆上的掛鍾，道：“國平說一會兒就到，咱們等一等。”
劉芳道：“不急，菜還熱著。”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不一會兒，林國平推門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手裏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風塵仆仆。
許婷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公文包，道：“快坐下，飯剛做好。”林國平洗了手，在桌邊坐下。
何雨柱從廚房裏出來，解下圍裙，擦了擦手，走到林國平麵前，道：“林主任，菜都上齊了。我先走了。”
林國平站起來，道：“柱子，坐下一起吃。”
何雨柱擺擺手，道：“不了不了，家裏還有事。你們吃，你們吃。”
林國平也不強留，對林生道：“小生，去給柱子拿點煙酒。”
林生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裏屋，不一會兒拿出兩條中華煙和兩瓶茅台酒，塞到何雨柱手裏。
何雨柱連忙推辭，道：“林生，這可使不得，太貴重了。”
林生道：“拿著，別客氣。今天辛苦你了。”
何雨柱還想推辭，林國平道：“柱子，拿著。你忙了一天，這是應該的。”
何雨柱這才接過煙酒，憨憨地笑著，道：“謝謝林主任，謝謝林叔。”他轉身出了院門，騎著自行車，消失在衚衕裏。
一家人圍坐在桌旁。林國平端起酒杯，道：“今天是政安的好日子，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起，不容易。來，先喝一杯。”眾人紛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林國平看著林峰，問：“小峰，你什麽時候迴東南軍區？”
林峰放下筷子，道：“二叔，正月十五走。”
林國平點點頭，道：“好，在家多待幾天，陪陪父母。”
林峰道：“二叔，我知道。”
林國平又問趙曉曉：“曉曉，啟文乖不乖？”
趙曉曉笑道：“乖，就是晚上愛哭，得哄半天。”
劉芳在一旁道：“小孩子都這樣，大點就好了。”
林國平又看向林政軒，問：“政軒，你最近工作怎麽樣？”
林政軒放下筷子，道：“爸，處裏最近空出來一個正科的職位，處裏已經提名我了。”
林國平點點頭，道：“不錯。你參加工作不到兩年，就能提正科，算快的了。”他頓了頓，又道，“最近上麵一直在提倡幹部年輕化，你們這屆大學生進入政府部門的，都提升得比較快。這是好機會，要把握住。”
林國棟在一旁聽著，眼睛都亮了，道：“政軒要提正科了？那可太好了！正科級，那可不小了。”
劉芳也高興得合不攏嘴，道：“政軒，恭喜你！你比大伯強，你大伯幹了一輩子纔是個八級工。”
林國棟笑道：“那能比嗎？政軒是大學生，我是工人。”眾人都笑了起來。
林峰在一旁道：“政軒，你這都趕上我了。我這個營長要是轉業，還給不了正科呢。”
林國平笑了笑，道：“政軒這是正好趕上了。前幾年大學停辦，各單位都缺人，所以他們這屆大學生進去之後，提拔得快。再過一兩年，等後麵幾屆大學生畢業了，就要按部就班地走了。”
林國棟道：“不管怎麽說，能升職就是好事。政軒，好好幹，別給你爸丟臉。”
劉芳也道：“對，好好幹。還有，你也不小了，該找物件了。你看你峰哥，孩子都一歲多了。你連個物件都沒有，像什麽話？”
林政軒哭笑不得，道：“大娘，您又來了。我這不是工作忙嘛。”
劉芳道：“工作忙也得找物件啊。你看你，長得一表人才，工作又好，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歡。你倒是帶一個迴來讓我們看看啊。”
許婷也在一旁幫腔，道：“政軒，你大娘說得對。你也不小了，該考慮了。”
林政軒求救地看向父親。林國平放下筷子，道：“行了，你們別逼他了。”他看著林政軒，語氣認真起來，“政軒，我不逼你。但是，你去基層之前，最好還是把婚結了。我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後你二十八，要是還沒物件，我就找人給你介紹了。”
林政軒點點頭，道：“爸，我知道了。”
劉芳在一旁道：“三年？太長了。一年還差不多。”
林國平道：“嫂子，讓他自己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劉芳這纔不說了。
林政安在一旁埋頭扒飯，聽著大人們說話，不敢插嘴。林國平看著他，道：“政安，到了大學，好好學習。別像在家裏一樣，整天看電視。”
林政安抬起頭，道：“爸，我知道了。”
劉芳不停地給林政安夾菜，嘴裏唸叨著：“多吃點，到了學校就吃不到家裏的飯了。”
林政安笑道：“大娘，我吃不下了。”
劉芳道：“吃不下也得吃，看你瘦的。”林政安隻好又吃了兩口。
飯後，劉芳和許婷、王秀英收拾碗筷，林國棟和林國平坐在沙發上喝茶。林生、林峰、林政軒、林政安幾個年輕人坐在一旁，聊著天。林啟平和林啟澤在院子裏放鞭炮，劈裏啪啦的，震得窗戶嗡嗡響。趙曉曉抱著林啟文迴屋睡覺去了。
林國平站起身，道：“不早了，我們該迴去了。”
林國棟道：“再坐會兒唄。”
林國平笑道：“不坐了，明天還有會。”
林國棟送到門口，道：“路上慢點。”林國平點點頭，帶著許婷、林政軒和林政安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駛出衚衕，消失在夜色中。林國棟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漸漸遠去，轉身迴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