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棟沒有繞彎子。他從懷裏掏出那個紅紙包,放在桌上,推到何雨水麵前。
“雨水,這是給你的。”
何雨水愣住了,看著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紅紙包,一時沒反應過來:“這……這是什麽?”
“錢。”林國棟道,“一千塊。”
“一千塊?!”何雨水和張成同時驚撥出聲。何雨水差點從床上站起來,張成也瞪大了眼睛,懷裏的孩子被嚇了一跳,哇哇哭了兩聲,又自己安靜下來。
何雨水看著那個紅紙包,手都在抖:“林叔,這……這錢是哪來的?您……您為什麽要給我錢?”
林國棟歎了口氣,道:“雨水,這錢不是我給你的。是你爹——何大清,這些年從保定寄迴來的。”
何雨水的臉色瞬間變了。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慘白。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國棟繼續道:“你爹走的時候,托易中海保管這筆錢,說等傻柱結了婚再給他媳婦。這些年,他每個月都寄十塊錢迴來,十七八年,總共兩千多塊。”
何雨水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眼淚開始在她眼眶裏打轉。
“剛剛易中海開了全院大會,”林國棟道,“把這錢分成了兩份,傻柱一份,你一份。這一千塊,是你的。”
他把紅紙包往何雨水麵前又推了推。
何雨水看著那包錢,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捂住嘴,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濕了衣襟。
張成連忙把孩子放在床上,摟住妻子的肩膀,輕聲安慰:“雨水,別哭,別哭……”他一邊安慰,一邊看向林國棟,眼神裏帶著感激和疑惑。
過了好一會兒,何雨水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她擦了擦眼淚,看著林國棟,聲音沙啞:“林叔,這錢……這錢怎麽會現在才給我?易中海他……他為什麽要瞞著?”
林國棟沒有迴答。
張成是警察,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他看到林國棟的眼神,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道:“林叔,這事恐怕沒這麽簡單吧?”
林國棟歎了口氣,點點頭:“你是警察,應該能猜到個**不離十。”
他頓了頓,把前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林生去郵局取錢,發現有人從保定給何雨柱寄錢,每個月十塊,十七八年,每次都是易中海去領的;他找易中海攤牌,逼他把錢吐出來;易中海為了保命,纔想出這套說辭,把錢分成了兩份。
張成聽完,臉色凝重。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林叔,您說得對,這事我大概能猜到了。易中海這十七八年,是把何大爺寄的錢全都昧下了。要不是您發現,他肯定不會吐出來。”
何雨水聽了,眼淚又流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恨易中海,還是該恨那個拋下她的爹,還是該恨自己。
張成摟著她,對林國棟道:“林叔,您想過沒有,如果何雨柱一口咬定他知道這件事,是他讓易中海替他存錢的,那易中海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林國棟點點頭:“我想過。以何雨柱現在跟易中海的關係,他十有**會這麽做。他現在把易中海當親爹一樣敬著,易中海說什麽他都信。要是易中海跟他說,這事是替他存的,隻是忘了告訴他,他肯定會信。”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我才趁著易中海剛剛被我揭穿、心裏發虛的時候,強壓著他把這事定下來。要是拖幾天,讓他緩過勁來,跟何雨柱串通好了,這錢你們一分都拿不到。”
張成點點頭,眼神裏閃過一絲感激:“林叔,您這事辦得……太及時了。”
何雨水抬起頭,看著林國棟,眼淚汪汪的:“林叔,謝謝您……謝謝您……”
林國棟擺擺手,站起身:“行了,錢送到了,話也說清楚了。我們就先走了。”
何雨水連忙站起來,拉著張成的手,對林國棟深深鞠了一躬:“林叔,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林國棟把她扶起來,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絲慈愛:“雨水,你小時候,我和你嬸子也沒少照顧你。後來你長大了,嫁人了,我們也放心了。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這錢是你爹給的,你就拿著,該花就花,該存就存,別捨不得。”
何雨水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張成握著林國棟的手,真誠道:“林叔,多謝您。以後有什麽事,您盡管來找我。我能辦到的,一定辦。”
林國棟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父子倆出了門,沿著昏暗的樓道往外走。何雨水抱著孩子,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慢慢關上門。
迴到屋裏,何雨水坐在床邊,看著桌上那個紅紙包,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
張成坐在她旁邊,摟著她,輕聲道:“雨水,別哭了。這事過去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何雨水靠在他肩上,哽咽道:“張成,你說……你說我爹他……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張成沉默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這些年一直給你寄錢,說明他心裏是有你的。至於他為什麽不迴來,為什麽拋下你們……也許他有他的苦衷。有些事,咱們這輩子可能都弄不明白。”
何雨水點點頭,沒再說話。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彷彿在訴說著這個時代無數人的悲歡離合。
而此刻,林國棟和林生正騎著車,穿行在昏暗的衚衕裏,朝著家的方向而去。夜風吹在他們臉上,帶著秋夜的涼意。
“爸,”林生忽然開口,“您說,雨水姐會原諒何大爺嗎?”
林國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不知道。但不管她原不原諒,那錢是她爹給的,是她應得的。這就夠了。”
林生點點頭,沒再說話。
父子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隻留下車輪碾過青磚路麵的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裏,久久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