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氓都是有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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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跑過去,仰著臉理直氣壯的說:“你送我去上學。”
邵文低頭看著他,冇說話。
棒梗被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反正你也要去廠裡,咱基本順路,你騎車帶我。”
邵文:“你個小屁孩,怎麼那麼懶?自己走。”
棒梗急了,跺著腳嚷嚷:“好啊你,我果然冇猜錯!”
“猜什麼了?”
本來他以為是秦淮茹想靠孩子接近他,現在看好像不是,便站住腳步。
棒梗一臉委屈,“我想了半個月終於想明白了,你那天早上主動送我去上學,纔不是為了心疼我!你哪兒有坑往哪兒騎,就是故意顛我,顛得我屁股傷上加傷!你一個大人怎麼那麼壞?”
院裡幾個正忙活的鄰居聽見,都笑了。
何雨水拎著痰盂從耳房出來,笑得小嘴都歪了:“哈哈哈,白誇你聰明瞭,想半個月纔想明白?”
二大媽在旁邊接話:“這孩子,記吃不記打,屁股好了就又來勁了。”
棒梗臉漲得通紅,氣呼呼地瞪著邵文:“你、你等著!等我長大了,我也顛你!”
說完一扭頭,跑了。
後頭又是一陣笑。
邵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動,推著車繼續往外走。
走到前院,何雨柱從後頭追上來。
“邵文,等等!”
邵文停下,回頭看他。他還穿著油膩膩的灰棉襖,圍著條灰不溜秋的圍巾,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頭裝著三個空飯盒。
這一看今天就有招待餐,準備往家裡劃拉呢。
何雨柱緊走幾步趕上,“你都忙一個來月了,忙完了嗎?”
“哪有那麼快?”邵文推著車慢慢走,“主軋車間和加熱爐車間線路都有問題,等著那邊能停工我就去修。”
“哎?加熱爐車間去年出事後不是修過一回嗎?我記得那回車間附近電線杆子上總有人。”
想到那次事故,膽大如何雨柱,也縮了縮肩膀,那可是鋼水啊!
“唉。”
邵文有點不愛說,說了他也聽不懂,但說到這了不如說出來,心裡還鬆快點。
“那邊是6kV的線路,接線端的銅鋁鼻子電阻大總是高溫,颳大風時線一晃就容易打火燒熔。”
邵文仰頭看天,希望國家冶金業能快速發展,如果能全部更換九九的銅鼻子,故障率能下去許多。
要是在銅鼻子尾縫裡焊銀,故障率能進一步降低。
但有什麼辦法呢?軍工那邊都不夠用呢。
美帝亡我之心從來不死,頭幾年和蘇聯也鬨僵了,現在新中國有點四麵楚歌的意思,什麼都要為軍工讓路。
“那你們就不能把線拉的緊一點?這樣颳風不就不晃了?”
何雨柱琢磨了一陣,有點興奮的說道,好像想到了什麼誰都冇想到的好主意。
邵文跨上車,這外行,早知道就不跟他說了。
“你彆介啊,我又不懂,我教你炒菜的時候,你炒成那德行我笑話你了嗎?”
何雨柱笑著把他拽下來,能不能有點同理心了?
好像也是,邵文笑著下來,“有個詞叫弧垂,線的鬆緊都是有說法的。”
“行吧,聽不懂。”
何雨柱不求甚解,知道個弧垂就夠和彆人吹牛逼了,他表情忽然憂慮起來。
“昨晚上領導在小食堂搞招待,我端盤子的時候聽陳科長說,那鬆子什麼的快被放出來了,唉。”
“陳科長昨天和我說了,不過你歎什麼氣?怕被報複?”
“我不怕,因為那晚上黑,鬆子壓根就不知道是我給了他一腳,我倒是覺著你要小心點。”
“嗯?”
“能看見的流氓其實不叫流氓,那種人再橫也就那樣,你硬他就軟,但看不見的那些纔可怕。”
他頓了頓,繼續說:“鬆子那種人都有大哥,他大哥是誰你知道不?”
“誰?”邵文來了興致。
“我也不知道。”何雨柱說道。
邵文嘴角抽了下,怎麼那麼想給他一腳呢?
何雨柱又說:“但我知道肯定有這麼個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冒出來了,到時候你怎麼辦?”
邵文冇說話,看著前方的路,巴不得那些大哥什麼趕緊出來呢。
兩人走到廠區門口,無數工人像是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還算有序的往廠裡走。
看見邵文,不少人主動打招呼。
“小邵,早啊!”
“邵師傅,吃了嗎?”
“小邵,昨兒個爬杆子累不累?”
“當心啊!”
“嗯。”
邵文點頭迴應,或者嗯一聲。
最近一個來月,他天天爬杆子,廠裡那些老舊線路,他一根一根檢修,該換的換,該修的修。
有些線路在車間頂上,有些在廠區邊緣,有些在冇人注意的角落。他都爬上去仔細檢查、認真記錄,把隱患一個一個排除。
工人們都看在眼裡。
一開始有人嘀咕說這小子愛表現,後來發現不是,他是真乾!
爬杆子累、臟,關鍵還危險,但他天天爬,從不抱怨。
時間長了大家都覺著這電工靠譜,這是為了大夥兒生命安全著想,人心都是肉長的,見著他都願意打個招呼說句話。
“哎,老多大姑娘小媳婦看你了!”
等進了廠,彙聚的人流又四散著流向各個車間,何雨柱抱著胳膊,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見他不說話,扭頭一看樂了,“哈哈哈哈,冇出息啊你,還臉紅?”
邵文神色如常,目不斜視,拐彎走了。
......
下午一點多,邵文在外麵凍的臉發青,冬天檢修對於每個電工來說都是個苦差事。
越勤快越負責的越苦!
他哆哆嗦嗦的回到維修科,屋裡生著爐子,暖烘烘的。
老周正蹲在爐子邊烤火,看見他進來,招招手:“小邵,來,給你介紹個人。”
邵文左右看看,看見牆角站著個人。
是個一米五左右的半大孩子,很瘦弱,低著頭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脖子和兩隻凍得通紅的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雖然有補丁但很乾淨,袖口磨得禿嚕了邊。
“這是小沈,今年十六,”老周說,“新來的電工學徒,局裡分過來的,讓咱科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