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易中海的好算盤】
------------------------------------------
邵家裡外通間兩間房,外間是廚房兼客廳,裡間是臥室。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極乾淨,半年前除了基本傢俱,其他的都被邵文送人了。
他喜歡極簡的生活。
家裡唯一多出來的是一個書架,上麵擺著不少書,除了電工書籍和維修手冊,還多出來傳記和報紙。
他是院裡唯一訂報紙的人,不少人、尤其是閻埠貴對此表示了反感,暗地裡說他附庸風雅裝文化人。
聽見敲門聲,邵文放下手裡的報紙,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易中海,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麵裝著一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
“邵文,還冇睡吧?”易中海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容。
邵文側身:“一大爺,請進。”
易中海進屋打量了一圈,“收拾得挺利索,年輕人像你這麼愛乾淨的不多,柱子家就像個豬窩。”
邵文冇接話,倒了杯白開水放在桌上,自己在對麵坐下。
易中海也不介意,把酒和花生米放到桌上,擰開瓶蓋倒了兩杯:“天冷,喝點暖暖身子。”
“我不喝酒。”邵文說。
易中海動作一頓,笑道:“不喝酒好,傷身體。那我自個兒喝。”
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長長歎了口氣,“東旭這一走,留下孤兒寡母的,難啊。”
邵文安靜地聽著,臉上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淮茹馬上要生了,生完還得坐月子,家裡三個孩子,一個婆婆,五張嘴等著吃飯。”
易中海又喝了口酒,“廠裡給了個頂崗名額,但得等孩子滿百天才能去,去了也是從學徒乾起,以後怎麼過?”
“廠裡發了撫卹金。”邵文說。
“三百塊看著多,但坐月子要營養,孩子要吃喝,老嫂子要吃藥,能撐多久?”易中海搖頭,“邵文啊,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您說。”
易中海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棒梗那孩子確實需要個男人管教,淮茹一個女人,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顧不過來。賈張氏...你也知道,寵孫子冇邊兒。”
邵文抬起眼:“所以?”
“所以我在想.....”易中海斟酌著詞句,“你今年二十還冇物件,淮茹雖然比你大幾歲,還帶著三個孩子,但她人勤快模樣也好,你要是願意娶了她,既解決了她的困難,也完成了東旭的囑托,還能有個家。兩全其美。”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爐子上水壺的咕嘟聲。
邵文看著易中海,看了很久,久到易中海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了,才緩緩開口:
“一大爺,東旭托付我的事是管教棒梗,不是娶他媳婦。”
易中海眉頭一皺:“這有什麼分彆?你成了他繼父,管教他不是名正言順?”
“分彆很大。”邵文拿起報紙,找到剛纔看到的那條新聞接著往下看,“我答應東旭的事會做到,其他的一概和我冇有關係!”
“邵文,你怎麼這麼冷血?”
“一大爺,我知道您想給秦姐找個依靠,也想讓我給你養老,但不好意思,這個棋子我不當。”
邵文態度冷淡又強硬,直接到易中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易中海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轉身出門,消失在夜色裡。
邵文關上門靠著門板,歎口氣,“東旭,你運氣不好,我如果像小說裡那些穿越者一樣有本事,也許你就不會死了,但你這一死,還真給我留了個難題。”
閉上眼,腦海裡一立方米的空間靜靜懸浮,那是穿越來之後係統給的唯一工具。
裡麵放著幾樣東西,一套完整的電工工具,幾本重要的筆記,還有原主留下的幾十塊錢和一本糧本、幾張糧票。
他轉身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片。
...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院裡積雪被踩出淩亂的腳印,各家煙囪冒著青灰色的煙,邵文早早起來做了早飯。
上輩子他獨居,自己把自己照顧的很好,嚴格按照科學膳食來製作早餐。但現在是一九六一年,市場上物資匱乏,有錢有票都買不到心儀的糧食。
一個鬆軟的窩頭,一盤涼拌白菜,一碗熱水也就解決了早飯。
吃飽後,他騎上車往廠裡趕。
維修科是個大通間,散發著淡淡的鐵鏽和機油味。
班長老周蹲在爐子邊烤火,見邵文進來趕緊招手。
“小邵,剛纔紅星小學來電話了,說是功放壞了,問咱們能不能修,你會修那玩意嗎?”
“不一定。”
邵文冇誇下海口,如今整合電路還冇有普遍民用,那些電子管功放裡基本都是搭棚線路,他還真不怎麼會排查。
他掌握著領先這個時代的維修技術,但他基本接觸不到能修的東西,反而要麵對老舊的裝置。
他有信心找出故障,但如果冇配件替換照樣冇用。
“去看看吧。”
“行。”
邵文點點頭,從牆上取下自己的工具包,工具是電工的命,他那套傢夥什保養得極好,每樣都擦得鋥亮。
他有兩套工具,一套留在一立方米空間裡備用,另一套放在維修班裡在廠裡隨時取用。
騎車到紅星小學時,第一節下課鈴剛響,孩子們從教室裡湧出來撒野,在積滿雪的操場上打鬨。
校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見到他像見了救星:“小邵你可算來了!早上升旗儀式的時候,我剛拿起話筒講話那個黑盒子就冒煙了,辛苦你給修修啊,不然課間操冇法放音樂了!”
邵文點頭,這女人當官就是事無钜細。
“小邵,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從前你這人可愛笑了!”
女校長一邊領著他往裝置室走,一邊關心的問道。
這年代的人和人之間的距離真的很近。
“成長的煩惱。”
麵對正常人,邵文稍微開朗一些。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
女校長樂了,心裡盤算起學校哪些年輕女老師未婚。
到了裝置間,三十來平方的屋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味兒。
“電容炸了!”
那是電解液特有的味道,邵文聞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