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旭留下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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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一年初冬,北京的第一場雪來得格外早。
紅星軋鋼廠維修科的屋頂上積了層薄雪,屋裡生著爐子,仍擋不住寒氣從門縫鑽進來。
邵文坐在工作台前,手裡的一字螺絲刀在油石上有規律地磨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低著頭,門外的光透進來,照在他半張俊俏的臉上。
“邵文,跟你說話呢!”
許大茂裹著藏藍色棉襖,圍著條灰色圍巾,在屋裡踱來踱去,“你聽見冇有?你家三間房,我又不要兩間後罩房,我就要一間耳房都不行嗎?
我又不是白要,給你三十塊錢,然後咱找箇中間人一起簽個合同就行了!”
如今國家禁止房屋買賣,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少私底下買賣都是如此。
螺絲刀在油石上又磨了三下,邵文停下動作,舉起對著門外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從工作台抽屜裡取出個鐵盒,拿出一小塊黃色甘油,仔細塗在螺絲刀的金屬表麵防鏽。
“嘿,你這人!”許大茂被晾得火起,一把拍在工作台上,“以前你話可不少,這半年怎麼回事?啞巴了?”
半年前,邵文確實不是這樣。
那時的他和普通二十歲青年冇兩樣,愛說愛笑,見了誰都打招呼。直到那個雨夜的慘案之後,再醒來時,原本的邵文已經冇了,換上了二十一世紀的職場牛馬。
如今的邵文,話確實少了。
不是不會說,是不願說。前世的人生經驗告訴他言多必失,在這個年代,一句無心之言都可能招來災禍。
最要命的是,這裡是電視劇情滿四合院的那個四合院,這院哪有好人?
見邵文仍不答話,許大茂心裡發堵:“行,你有種!我......”
話冇說完,外麵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
“快!快送醫務室!”
“小心點!彆顛著!”
“讓開!都讓開!”
“大夫!救命啊!”
“開門開門!”
“大夫!!!”
外麵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邵文手上動作一頓,忽然想起上輩子看劇時的一句台詞:槐花冇看見過父親賈東旭!
而現在秦淮茹已經懷孕八個月!
想到這,他飛快的跑出去!
“哎!你去哪兒?”許大茂在後麵叫,邵文已經跑出門。
醫務室就在隔壁,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邵文擠進人群,先是看見擔架上一條浸滿血的左褲腿,往上看不忍直視!
最終視線落在一張帥氣卻蒼白的臉上。
是賈東旭。
邵文腳步頓了頓,穿越半年來,他除了工作上的正常交流,私底下幾乎冇有社交。
但院裡的厚道人賈東旭是個例外,他正直、厚道、善良,臉上總是掛著溫潤的笑容。不像他媽那麼刻薄寡恩,也不像他師父易中海那樣滿嘴大道理,也不像院裡其他人那樣算計來算計去。
原身小時候總是被欺負,很多次都是賈東旭幫他出頭,他接受了這個原身留給他的關係,經常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好人不長命。”邵文眼底閃過一絲難過。
易中海臉色慘白,抓著徒弟的手:“東旭,堅持住!堅持住!”
賈東旭嘴唇動了動,“邵...師父,把邵文找來!”
“我在!”
邵文沉默地走過去。
賈東旭嘴裡嘔出一口血沫,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完全不像個垂死之人。
“邵文!”賈東旭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湧出一股血沫,“棒梗...棒梗!”
“你說。”邵文蹲下身,平視著他。
“幫...幫我看好他...彆...彆讓他走歪路!”
賈東旭手勁慢慢變弱,“我師父...我媽、淮茹,他們都會因為我死了,更慣著棒梗!”
邵文皺了皺眉,賈東旭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原劇裡,棒梗少年喪父後確實被慣得無法無天。
“為什麼找我?”邵文問得很直接,“我隻是個電工,每月四十塊錢,冇本事,也冇閒心管彆人家孩子。”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工友都愣了。賈東旭都快不行了,這邵文說話怎麼這麼冷?
賈東旭卻笑了,笑得又咳出一口血:“你、你、你自從小武出事,你變了個人,你心誌堅定、正直...你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邵文點點頭,“為了名聲我不能接近秦姐,但我可以答應你管教棒梗!至於能不能管好,看天。”
賈東旭眼睛亮了,用力點頭:“夠...夠了...謝...謝謝!”
“叮......”
“宿主收到生死之托,之後隻要管教棒梗便可以觸發各種獎勵!”
簡單的聲音在邵文腦海裡炸開。
“係統,有冇有辦法救東旭?我不想讓他死!”
係統冇有迴應。
賈東旭微微轉移視線,“師父...我本來想給您養老送終......”
“東旭啊!師父都明白,師父不用你養老,你隻要能撐過來,就算你殘疾了師父養你一輩子!”
易中海淚如泉湧,是打算讓他養老,但也把他當兒子養。
“師父,跟我媽和淮茹說!對不住!!!”
賈東旭忽然拚儘全力說完最後一句,握住邵文的手鬆開了,垂落在床邊,眼睛還睜著,但光散了。
易中海哀嚎一聲,“東旭啊!!!”
...
風雪飄渺,模糊了前麵的路,邵文麵無表情的抬著擔架走在前麵,把賈東旭抬回院裡。
已經有人回九十五號院報信了,秦淮茹捂著肚子扶著門框,看見染血的白布後,身子晃了晃。
八個月的身孕肚子很大,她此刻站在那裡,像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經過秦淮茹身邊時邵文腳步冇停,隻是低聲說了句:
“節哀。”
......
賈東旭的喪事辦得簡單,廠裡給了三百塊錢撫卹金,外加秦淮茹可以頂崗進廠當學徒的名額,但這要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葬禮那天,院子裡掛起了白布。邵文穿了件黑色的襖子,送了五塊錢的奠儀,在賬本上簽了名就退到角落,看著易中海主持大局,看著秦淮茹哭得幾乎暈厥,看著賈張氏拍著大腿罵老天不長眼。
棒梗穿著孝服,跪在靈前燒紙,九歲的孩子依稀明白什麼叫永彆,但他不敢相信,一直慌亂的看著四周,似乎在尋找永遠不會回來的父親。
小當四歲,穿著不合身的孝衣,戴著大了幾號的孝帽,怯生生地攥著媽媽的衣角。
何雨柱忙前忙後,幫著搭靈棚、搬桌椅,顛大勺,眼睛卻總往秦淮茹身上瞟。易中海看在眼裡,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偶爾會看向角落裡的邵文,眼神深不可測。
葬禮結束後的第三天晚上,有人敲響了邵文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