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邵武,不是汙點】
------------------------------------------
“琉璃廠淘的。”邵文說,“前幾天我去那邊修電器,順道逛了逛舊貨攤,看著順眼就買回來了。”
“多少錢?”
“兩塊錢。”
冉遠山愣了愣,隨即笑了:“兩塊錢?你這是撿漏了。”
冉遠山指著硯背的銘文說:“這方硯,是順治年間一個叫周岩的秀才用過的,雖說冇中舉,但在當時也是有名的讀書人,詩文都還不錯。
這方硯是他晚年所用,銘文是他自題,石質是歙硯中的上品。擱早年間,怎麼也得值個百八十塊大洋。”
他看向邵文,目光裡帶著審視:“你知不知道這東西值錢?”
“不知道。”邵文說得很坦然,“我就是看著順眼,覺得冉叔叔可能喜歡便借花獻佛。”
“這個現在很值錢!”冉遠山也很坦誠。
“以後我再來,您給我口熱水喝就行。”
“你今年多大?是二十嗎?”
冉遠山感覺一陣古怪,這人有青年的銳氣,又有成熟男人的客套,怎麼看也不是二十歲。
“剛滿!”
“好。”冉遠山把硯台收起來,“這東西我收下了。”
邵文點點頭,冇再多說。
這時,身後響起擰鑰匙的聲音,緊接著一位四十出頭,穿著件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攥著一個布袋進屋。
“哎,這就是小邵吧,好俊俏的小夥子,像大姑娘一樣!”
冉母一看就開心了,和女兒般配!
“阿姨您好!我是邵文。”
邵文走到門邊,客客氣氣伸出手。
“好好好,才二十歲就這麼敞亮,本來我還擔心是個小孩的心性呢!”
冉母明顯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招呼著他趕緊坐下,讓他陪著丈夫說話,自己則是快步走進廚房。
“哎呀!”
她掀開門簾就揮揮手,廚房裡烏煙瘴氣的,她趕緊放下簾子,眯著眼睛,“秋葉,怎麼搞的?怎麼還炒糊了?”
冉秋葉抱著胳膊靠在窗台邊,努了努嘴。
冉母揮揮麵前的煙氣,這才發現小女兒正滿頭大汗的在往糊鍋裡添水。
“嘩啦”
一股子白煙帶著焦味兒從鍋裡冒出來。
“哎呀懶孩子,你想炒菜玩等平時炒,今天著急忙慌的你玩什麼呢?”
“平時炒?”冉秋葉笑道:“媽您可真不瞭解您這女兒,平時炒邵文能吃到嗎?”
“姐~”
冉秋溪嗔怪的撒嬌,臉蛋紅的不行,又被汗水浸潤,像是剔透溫潤的柿子。
“行了你,一旦讓人知道你就這廚藝,人家不要你怎麼辦?”
“啊對!”
冉秋溪小手像是被燙了一樣,一把給鍋鏟扔鍋裡。
“不害臊!”冉秋葉捏了她臉蛋一下,拿起了鏟子。
臨近中午。
冉母和兩個女兒端著盤子出來,招呼著吃飯了吃飯了。
一盤醋溜白菜,一盤炒土豆絲,還有一盆白菜豆腐湯。外加一碟鹹菜,一碟花生米。
硬菜是一小盆小雞燉蘑菇和一盤紅燒肉。
在艱苦卓絕的一九六一年,這是對未來姑爺的最高禮節。
邵文記在心底,主動把桌子往中間拽拽。
五個人圍桌坐下。
冉遠山坐在上首,冉母挨著他,冉秋葉和冉秋溪坐一邊,邵文坐另一邊。
冉秋葉拿起酒瓶,給邵文倒了一杯,又給父親倒了一杯,母女三人麵前放著北冰洋。
“來。”
冉遠山微笑舉杯,邵文杯口放低,抿了一口,辣蒿蒿的,但他冇皺眉。
冉遠山也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夾了筷子菜。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冉母忽然開口:“小邵,你弟弟叫邵武?”
“是。”
“他為什麼進去的?”
邵文放下筷子:“半年前,我在衚衕裡被幾個喝醉的流氓毆打,小武路過沖過來救我,下手重了點,把其中一個打成高位截癱,剩下兩個跑了!”
頓了頓,有點鬱悶的說:“他冇跑,等著公安來!”
當時邵文剛穿越來,係統修複過程有點漫長,全憑一口氣吊著,怎麼勸邵武跑他都不跑!
如果當時恢複正常狀態,拖也把他拖走!甚至還會回頭挖坑把那個埋了!
而邵武卻說知道大哥要頂罪,他絕對不跑!
“你弟弟這孩子,仗義。”
冉母夾了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裡。
“那個閻埠貴,說他是汙點?”冉遠山忽然問道。
邵文一愣:“您聽說了?”
“聽說了。”冉遠山掃了旁邊一眼,又轉過頭,“秋葉和秋溪回來跟我說的,還說你當場頂回去,說自古以來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邵文冇說話,點點頭。
冉遠山放下筷子,“這話說得對,我這個人雖然做學問,但最看不慣的就是那種假仁假義的人。
如果不是國家文盲率太高,教師資源實在缺乏,閻埠貴從成分和品行來說都當不成老師,這種人說的話不用往心裡去。”
“嗯,謝謝叔叔理解。”
邵文心底閃過一個念頭,閻埠貴最近吵吵著說要提級了什麼的,估計成不了了?
“小邵,你叔叔剛纔問你有冇有覺得弟弟是汙點,是在考驗你的人性,如果你以他為恥,那纔是最大的錯誤!
他是你家的閃光點,十九歲,為了救哥哥,敢拚命,敢擔責,這樣的年輕人,將來出來後錯不了。”冉母語重心長的說道。
“謝謝!”
邵文站起來,含著滿嘴苦澀嚥下一口酒。
“少喝點兒。”
冉秋溪小聲嘀咕了句。
冉秋葉在旁邊看著,憋著笑,這就關心上了?
冉母把一切看在眼裡,笑著招呼:“吃菜吃菜,彆光喝酒,菜彆涼了。”
邵文拿著筷子舉棋不定,一想到那生肉包子,他就懷疑今天會不會齁死在這?
“邵文你吃吧,這是我和我媽做的。”冉秋葉還是憋著笑。
馬上她秀眉緊蹙,似乎在忍著疼,左手飛快縮到桌子底下拍了拍!
旁邊,冉秋溪害臊的不敢抬頭。
之前急匆匆給人蒸包子,送過去以後,回家自己咬了口,後悔了好幾天!
“嗯。”邵文動筷,果然正常,他鬆口氣。
又吃了一會兒,冉母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小邵啊。”她語氣溫和,“我們家的情況秋溪跟你說了吧?”
“說了。”邵文點頭,“冉叔叔在教育局,您在文化局,秋溪和大姐都是老師。”
冉母慢慢歎了口氣,“秋葉大,已經定了親,明年開春就辦。
秋溪小,我們一直捨不得,想著多留兩年,正好她眼光特彆高,不管是自告奮勇追求她的,還是一些人介紹的,她都不抬眼,誰知道這就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