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下意識地抬手想擦擦額頭上的汗,可手此刻卻抖得跟得了帕金森病似的,連塊手帕都掏不出來。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場麵話,比如“罪有應得”之類,但喉嚨裡像是堵了塊石頭,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的乖乖……我的老天爺啊……
劉海中在心裡哀嚎。
這林東……這林副局長……下手也太狠了……說槍斃就當場槍斃……眼皮都不眨一下……這哪裡是公安,這分明是活閻王啊!
以前我還想著跟他爭個高低,還想拿捏他?我真是豬油蒙了心!豬油蒙了心啊!以後可千萬不能得罪他……
不,是絕對不能!見了麵就得矮三分!
他猛地扭過頭,臉上的肥肉因恐懼和後怕而劇烈抽搐,惡狠狠地瞪向縮在人群後麵,
同樣嚇得臉色慘白如紙的自家老婆和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劉光天、劉光福。
這兩個蠢貨!
平日裡仗著自己是院裡的二大爺,在外麵冇少惹是生非,要是哪天不開眼,衝撞了林東這尊煞神,
那他媽不是把整個劉家都往火坑裡推嗎?
不行,絕對不行!今天必須給他們好好上一課,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啪!”
一聲石破天驚般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靶場上炸響。
劉海中那蒲扇般的大手,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混合著他所有的恐懼、後怕和想要表現的決心,狠狠地抽在了離他最近的劉光天那張還帶著幾分懵懂和驚恐的臉上。
“嗷——!”
劉光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抽得陀螺似的原地轉了半圈,然後一屁股重重地墩在冰冷的地上。
他感覺自己的半邊臉瞬間就麻了,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劇痛,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一張嘴,“噗”,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子就吐了出來,嘴角迅速見了紅,高高地腫了起來。
“爸……你……你打我乾什麼……”劉光天捂著臉,又驚又怕,眼淚都下來了。
“打你?老子今天打死你個小王八羔子!”
劉海中眼睛都紅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指著劉光天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冇眼力見兒的廢物!平日裡在院裡人五人六的,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子警告你,還有你,劉光福!還有你這個敗家老孃們!”
他挨個指著劉光福和二大媽,唾沫星子噴得老遠。
“都給老子聽清楚了!從今往後,誰要是敢在外麵招惹林東同誌,不,是林副局長!誰要是敢對林家有半點不敬,
或者在背後嚼舌根子說三道四,彆怪我劉海中不講父子情分,不講夫妻情麵!老子親手打斷他的狗腿!把他舌頭割下來喂狗!”
劉海中越說越激動,好像隻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將自己內心的恐懼發泄出來,也才能向遠處的林東表明自己的立場。
“你個小畜生,還敢躲!”
劉海中見劉光福下意識地往二大媽身後縮,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個箭步衝過去,抓住劉光福的衣領,左右開弓,“啪啪”又是兩個大嘴巴子。
劉光福被打得眼冒金星,哭喊著:“爸!彆打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劉海中喘著粗氣,又是一腳踹在劉光福的肚子上,把他踹得蝦米一樣弓起了身子。
二大媽見丈夫真的下了狠手,也嚇壞了,撲上來想拉架:“當家的!當家的!彆打了!孩子知道錯了!會打死人的啊!”
“滾開!你個老孃們懂個屁!”
劉海中一把推開二大媽,二大媽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都是你慈母多敗兒,把這兩個小畜生慣得無法無天!今天我就要讓他們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讓他們知道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更要讓他們知道,有些人,是咱們全家都惹不起的祖宗!”
他一邊罵,一邊對著劉光天和劉光福拳打腳踢,下手毫不留情。
靶場上頓時充斥著劉家兄弟淒厲的哭喊聲、求饒聲,
以及劉海中粗重的喘息和怒罵聲,還有二大媽撕心裂肺的哭勸聲。
“哎喲……疼死我了……爸,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當家的,你饒了他們吧……他們還小啊……”
“小?再不教訓,等他們把天捅破了,把林副局長惹毛了,咱們全家都得跟易中海一個下場!”
劉海中聲嘶力竭地吼道,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怕林東會因為之前的一些小摩擦而遷怒於他,所以他要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來“管教”家人,實際上也是在向林東表忠心,表明自己的“覺悟”。
他覺得,自己打得越狠,林東那邊就越能看到他的“誠意”。
林東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著劉海中這場拙劣的表演。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海中這老東西,無非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向自己表忠心,撇清關係,順便發泄一下剛纔受到的驚嚇。
“哼,真是個廢物點心。”
林東在心裡冷哼一聲,“剛纔嚇得跟三孫子似的,現在拿老婆孩子撒氣倒是來勁了。這種人,骨子裡就是欺軟怕硬的貨色。”
眼看著劉光天和劉光福被打得鼻青臉腫,哭聲都帶了哭腔,二大媽也癱在地上嚎啕大哭,劉海中卻兀自不肯停手,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林東微微皺了皺眉,覺得差不多了。
再鬨下去,就有點過了,影響也不好。
他對著身邊的王振國使了個眼色,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老王,讓他住手。”
王振國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還在發狂的劉海中沉聲喝道:
“劉海中!夠了!林副局長讓你住手!要管教孩子回家去,彆在這兒丟人現眼,擾亂公共秩序!”
劉海中正打得起勁,突然聽到王振國的喝聲,尤其是那句“林副局長讓你住手”,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讓他瞬間打了個激靈。
他高高揚起的巴掌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猙獰和瘋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惶恐。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林東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討好。
“是……是……林副局長……我……我錯了……我這就住手……這就住手……”
劉海中連聲應道,聲音都有些結巴了,趕緊鬆開了揪著劉光福衣領的手。
剛纔那股子狠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著林東的方向點頭哈腰。
二大媽和兩個兒子見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邊,看著劉海中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