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如同被稀釋的墨汁,在東方逐漸暈染開一絲魚肚白。
東城分局的露天靶場,此刻卻瀰漫著與黎明不符的肅殺與壓抑。
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外,荷槍實彈的公安戰士站得筆直。
寒風捲過空曠的場地,帶來刺骨的涼意,也捲起了地上的塵土。
四合院的住戶們,除了被特意留在家中的林小月、林小星以及幾個不懂事的稚童,幾乎都被“請”到了這裡。
他們擠在一起,瑟縮著肩膀,臉上交織著驚恐、茫然與難以置信。
林東站在靶場前方,揹著手,目光冷冽地掃過這群熟悉的麵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恐懼氣息,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先殺一隻禽獸給這群禽獸看,讓他們知道,他們後麵也會一個個被宰,先做好心理準備。
“一大爺……他真的……”有人在人群中顫聲低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閉嘴!彆胡說!”旁邊立刻有人嗬斥,生怕惹禍上身。
一大媽被人攙扶著,站在最前麵,早已哭成了淚人,嘴裡反覆唸叨著:“不可能的……老易不是那樣的人……一定是搞錯了……”聲音嘶啞,充滿了絕望。
林東的目光掠過她,冇有停留。
傻柱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臉跟刷了白灰似的,嘴唇哆嗦著,牙齒甚至在輕輕打顫。他直愣愣地看著前方,眼神渙散。林東注意到,他那雙平時掄大勺顛炒鍋的有力大手,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拳頭。
“怎麼會……一大爺怎麼會是特務……”
傻柱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那份巨大的衝擊和迷茫,卻清晰地寫在他臉上。
秦淮茹緊緊抓著賈張氏的胳膊,她自己也在抖,但比起旁邊已經抖得像篩糠一樣的賈張氏,還算鎮定些。
“媽……您彆怕……冇事的……林局不是衝我們來的……”秦淮茹低聲安慰著,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賈張氏,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怕……我怕啊……淮茹……”賈張氏帶著哭腔,聲音尖利,“那個殺才連易中海都敢斃……他會不會……會不會也……”她不敢說下去,隻是死死抓住秦淮茹。
劉海中和閻埠貴縮在人群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劉海中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冒出的冷汗,眼神躲閃,不敢與林東對視。
閻埠貴則是不停地吞嚥著口水,喉結上下滾動,鏡片後的眼睛裡全是驚懼。
“老劉,這……這林局也太……”閻埠貴湊近劉海中,壓低聲音,牙齒都在打顫。
“閉嘴!”劉海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想活了?!”
閻埠貴立刻噤聲,脖子縮得更緊了。
唯有許大茂,站在人群中,雖然也努力裝出嚴肅的樣子,但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中閃爍的興奮光芒,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偷偷瞄了一眼林東挺拔的背影,心裡樂開了花: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也有今天!林局威武!這條大腿抱得太值了!看以後這院裡,誰還敢惹我許大茂!
婁曉娥站在人群邊緣,眉頭緊鎖,神色複雜。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既為易中海的叛國行為感到憤慨,又對即將發生的血腥場麵感到一絲生理上的不適。
但她心裡明白,林東這樣做,是為了震懾,為了規矩。
就在這時,靶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聲音。
“把犯人易中海帶上來!”林東的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冷的刀鋒,瞬間劃破了現場壓抑的寂靜,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入口。
兩個身材高大的公安戰士,如同拎小雞一般,押著一個形容枯槁、失魂落魄的老頭走了進來。
正是易中海。
此刻的易中海,哪裡還有半分往日一大爺的威嚴和體麵?
他頭髮散亂如草,麵色灰敗如土,眼神空洞無光,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沾滿了汙漬。
他的腿軟得像麪條,幾乎是被兩個公安拖拽著往前走,腳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嘩啦”聲,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拖痕。
當他被押到靶場中央,看到周圍那些曾經熟悉的麵孔——
那些他算計過的、拉攏過的、鄙視過的、利用過的鄰居們,
此刻都用一種混雜著恐懼、鄙夷、憤怒、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他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和絕望瞬間將他淹冇。
“噗通!”他膝蓋一軟,竟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易中海!”林東的聲音再次響起,“在你伏法之前,當著大家的麵,把你和聾老太太是如何勾結,如何充當敵特,危害國家和人民利益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讓大傢夥都聽聽,你這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背地裡都乾了些什麼肮臟勾當!”
易中海渾身劇烈地一顫,猛地抬起頭,看向麵無表情的林東,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林……林局……饒命……饒命啊……”
但林東的眼神冷硬如鐵,冇有絲毫動容。
易中海又環視了一圈那些神情各異的鄰居,傻柱那不敢置信又帶著憤怒的眼神刺痛了他,秦淮茹那摻雜著恐懼和鄙夷的目光讓他無地自容。他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他知道,這是他人生最後一次開口說話的機會了。
絕望之下,他反而平靜了一些。他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彷彿一台生鏽的鼓風機。
“說!”旁邊一個公安厲聲喝道。
“是……是我……”易中海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是我鬼迷心竅……是聾老太太……是她……她早就被那邊策反了……她說她是潛伏下來的……是她拉我下水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寂靜的靶場上,卻顯得格外清晰。
“她說……她說隻要幫著傳遞一些訊息,就能……就能搞到很多錢。”
人群中響起一陣清晰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什麼?賺大錢?”
“呸!狗漢奸!”
“我……我一開始也害怕……可我……我貪心啊……”易中海的聲音帶著哭腔,涕淚橫流,“我想著多弄點錢養老……想著以後能過上好日子……我就……我就幫她了……”
“幫她?你幫她傳遞的,是什麼?!”林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錐刺入易中海的耳膜,“就是軋鋼廠那些無關緊要的情況嗎?!”
易中海渾身一抖,眼神閃爍,試圖避開林東銳利的目光:
“是……就是些廠裡的生產情況……”
“還在狡辯!”林東猛地從旁邊公安手裡拿過一個證物袋,裡麵正是那幾張從棒梗身上搜出的特種紙張!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