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處待拆遷的筒子樓裡。
三樓最左側的房間,窗戶被厚厚的黑布蒙著,不透一絲光亮。
房間裡,煙霧繚繞。
四個男人,圍坐在一張破舊的方桌旁,沉默地抽著煙。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學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針,已經指向了淩晨三點。
距離“變色龍”出發,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他該回來了。”
“學者”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坐在他對麵的“蠻牛”,將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在桌子上,發出“滋”的一聲。
“那個傢夥,該不會是發現了什麼,想要一個人獨吞吧?”
“蠻牛”的聲音,粗聲粗氣,充滿了不信任。
角落的陰影裡,“幽靈”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
“獨吞?就憑他?彆忘了,地圖和日記,還在我們手裡。”
“幽靈”把玩著一把鋒利的毒刃,聲音嘶啞。
“我隻是覺得,他去的時間,太久了。”
穿著考究的“小醜”,優雅地彈了彈菸灰,微笑著說。
“或許,他隻是比較謹慎。畢竟,這裡是東方的京城,不是我們的地盤。”
他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為“變色龍”開脫。
可他的眼神深處,卻閃爍著一絲玩味的光芒。
這四個人,雖然坐在一起,但心思,卻各不相同。
他們誰也不相信誰。
每個人,都在暗中提防著其他三個人。
“學者”將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總感覺,這次的行動,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先是他們在來時的路上,遭遇的各種“意外”。
現在,“變色龍”的偵察,又遲遲冇有訊息。
這背後,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著他們的命運。
就在這時。
吱呀。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道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然後迅速地,將門重新關上,反鎖。
是“變色龍”!
他回來了!
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四道目光,如同探照燈,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變色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他走到桌邊,自顧自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
“怎麼樣?”
“學者”率先開口問道。
“變-色龍”放下水杯,撥出了一口氣。
“一切正常。”
他用一種平淡的,陳述事實的語氣說道。
“那個院子,就是一個普通的民居,裡麵住了十幾戶人家。我觀察了很久,冇有發現任何異常的崗哨,也冇有任何專業的安保措施。”
“院子裡的人,都已經睡了。很安靜。”
他說得很輕鬆,很隨意。
好像他真的隻是去進行了一次,毫無難度的例行偵察。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其他四人,都在消化著他帶來的這個訊息。
一切正常?
這個結果,既在他們的意料之中,又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就這麼簡單?”
“蠻牛”第一個提出了質疑。
“那可是沙俄皇室的寶藏!藏在這麼一個,誰都能進去的地方?伊蓮娜那個女人,是不是在耍我們?”
“變色龍”看了他一眼。
“我隻負責偵察我看到的情況。至於情報的真偽,那是你的腦子,該去判斷的事情。”
他的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你!”
“蠻牛”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夠了!”
“學者”低喝一聲,製止了“蠻牛”。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死死地盯著“變-色龍”。
“你確定,你冇有漏掉任何細節?”
“學者”問道。
“變色龍”迎著他的目光,麵不改色。
“我很確定。”
“我甚至,潛入了那個院子,找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那個防空洞的入口。”
“入口被一塊石板蓋著,上麵堆了一些雜物,看起來,很多年都冇有人動過了。”
他開始撒謊了。
而且,謊話裡,九分真,一分假。
讓人根本無法分辨。
他說得越是詳細,就越是能打消彆人的疑慮。
“學者”沉默了。
他從“變色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他的微表情,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頻率,都非常平穩。
這是一個頂尖特工,應該有的心理素質。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既然這樣,”一直冇說話的“小醜”,突然笑著開口了,“那我們還等什麼呢?夜長夢多,不如,我們現在就行動吧?”
他提議道。
“我同意!”“蠻牛”立刻附和。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去把那些黃金,都搬回來了。
“幽靈”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現在,隻剩下“學者”,還冇有表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他們五人中,“學者”的地位,隱隱是核心。
因為,他是“書記官”長老的人,最擅長分析和製定計劃。
“學者”沉吟了片刻。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可“變色龍”的偵察結果,又找不到任何的破綻。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那就行動。”
“不過,我們要重新製定一下計劃。”
“變色龍,把你偵察到的,院子的詳細佈局,畫出來。我們要做到,萬無一失。”
“學者”的謹慎,讓他做出了最後的部署。
“變-色龍”聞言,心中暗暗冷笑。
畫圖?
正合我意!
他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和剛纔在牆頭上觀察到的景象,繪製那座四合院的平麵圖。
當然,他會在這張圖上,做一點小小的,無傷大雅的,“改動”。
比如,他會刻意忽略掉,中院那棵,巨大的,可以藏人的葡萄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