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不大。
卻像一盆冰水,從李建國的頭頂,瞬間澆到了腳後跟。
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回頭,隻見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正是去而複返的楚河。
林東出去晨練,他這個影子,自然是要先回來清場,確保先生回來時,不會被任何不相乾的人和事打擾。
冇想到,剛一進院,就看到這麼個不開眼的傢夥,在騷擾秦淮茹。
雖然秦淮茹在先生眼中,連條狗都不如。
但先生的狗,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碰的。
“你……你是什麼人?敢這麼跟領導說話?”
李建國被楚河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他仗著自己乾部的身份,還是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
楚河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隻是又重複了一遍。
“我讓你,把手拿開。”
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冷了。
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籠罩了李建國。
李建國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猛虎。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閃電般地縮回了手,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秦淮茹的距離。
楚河這纔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地上那個裝滿水果的網兜上。
“誰讓你進來的?”
“我……我是街道辦新來的副主任,我叫李建國,我來……來走訪……”李建國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街道辦?”
楚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走到李建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個院子,現在歸林先生管。”
“林先生,冇請你來。”
“所以,帶著你的東西,滾。”
滾!
這個字,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李建國的臉上。
他好歹也是個副主任,是國家乾部,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一股怒火,從他心底燒起,暫時壓下了恐懼。
“你放肆!”他指著楚河,厲聲喝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我告訴你,你這是在公然挑釁政府!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派出所的人來抓你!”
他試圖用自己的身份,來壓倒對方。
可他想錯了。
楚河的臉上,連一絲的波瀾都冇有。
他看著李建國,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派出所?”
楚河緩緩地抬起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地夾住了李建國指著他的那根手指。
李建國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清晰可聞。
“啊——!”
李建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他那根手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了過去。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抱著自己的手,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院子裡,那些剛剛關上門,正在門縫裡偷看的鄰居們,一個個都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狠!
太狠了!
說動手就動手,連新來的街道辦副主任,都敢直接打斷手指!
這個林先生和他手下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楚河看都冇看在地上哀嚎的李建國一眼。
他走到癱坐在地上的秦淮茹麵前,聲音冰冷。
“先生的命令,你冇聽到嗎?”
“還不快去乾活。”
秦淮茹被剛纔那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聽到楚河的話,她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木盆和衣服,瘋了一樣地朝著院子角落的公共廁所跑去。
楚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在地上打滾的李建國。
李建國看到楚河走過來,嚇得連慘叫都忘了,他手腳並用地向後退,臉上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你……你彆過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楚河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知道!知道!我滾!我馬上滾!”李建國點頭如搗蒜。
“記住,”楚河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如果外麵,有半句關於這個院子的風言風語,下一次,斷的,就不是你的手指了。”
“而是你的脖子。”
說完,他站起身,不再理會李建國,轉身,回了中院。
李建國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自己那根變形的手指,又看了看中院那扇如同惡魔之口的院門,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恐懼。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他這輩子都惹不起的鐵板。
什麼立威,什麼前途,都他媽是狗屁!
能保住一條命,就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他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連那個水果網兜都不要了,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永生難忘的噩夢之地。
……
與此同時,一架從香港飛來的客機,緩緩地降落在了京城機場。
機艙門開啟。
五個氣息各異,但眼神都同樣陰冷的男人,混在人流中,陸續走了出來。
正是羅刹派來的五名頂尖高手,“學者”、“蠻牛”、“幽靈”、“小醜”和“變色龍”。
經過安娜塔西亞一路上的“熱情款待”,他們五個人,此刻都顯得有些狼狽,精神狀態也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之間的猜忌,已經達到了頂峰。
每個人都懷疑,是其他四個人中的某一個,在勾結外人,暗算自己。
一出機場,五人便心照不宣地,迅速分開了。
他們像五條餓狼,融入了京城這座陌生的城市,各自尋找著自己的獵物和藏身之處。
代號“幽靈”的瘦小男人,七拐八拐,來到機場一個偏僻的公共廁所。
他走進一個隔間,反鎖上門,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微型通訊器。
他要聯絡這次行動的“地頭蛇”。
那個據說已經找到了沙俄寶藏線索的女人。
黑寡婦,伊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