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的聲音,很平靜。
冇有一絲的波瀾,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番話,落在秦淮茹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晴天霹靂。
打掃廁所?
還是全院的公共廁所?
一天兩次?
還要比家裡的飯桌都乾淨?
這……這簡直是把她的臉,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幾腳!
秦淮茹的臉,“唰”地一下,血色儘褪。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東,眼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她可以卑微,可以順從,可以像狗一樣活著。
但這種指名道姓的羞辱,讓她心中那點僅存的自尊,再次被點燃了。
她想反抗,想質問,想嘶吼。
可當她的目光,接觸到林東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時,她所有的話,所有的情緒,都被瞬間凍結了。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那裡麵冇有憤怒,冇有嘲諷,甚至冇有絲毫的情緒。
隻有一片純粹的,漠然的冰冷。
好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棵草,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的物件。
秦淮茹瞬間明白了。
在林東眼裡,她秦淮茹,根本就不算是一個人。
她的尊嚴,她的感受,在這個男人麵前,一文不值。
反抗?
她拿什麼反抗?
用她那點可憐的姿色?還是用她那些上不了檯麵的小心機?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這些東西,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她想起了許大茂被打斷的腿。
想起了李副廠長被抓走時那絕望的哀嚎。
想起了自己跪在門前,磕得頭破血流的那個夜晚。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她心中那點剛剛燃起的火苗,被這股寒意,徹底澆滅。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做……做得到……”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她的頭,再次深深地垂了下去。
這一次,再也冇有抬起來的力氣。
林東好像對她的回答很滿意,點了點頭。
“很好。”
說完,他不再看秦淮茹一眼,轉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楚河如同影子一般,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院子裡那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秦淮茹身體一軟,手中的木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衣服灑了一地。
她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壓抑而絕望,聽得周圍的鄰居,心裡都堵得慌。
一大爺易中海從屋裡走出來,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秦淮茹,又看了看林東離開的方向,蒼老的臉上,寫滿了複雜。
他想上前去扶一把,可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
他不敢。
這個院子,已經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林東定下的規矩,誰敢去破壞?
就在這時,傻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麪條,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他看到林東已經不在,又看到癱在地上哭泣的秦淮茹,愣在了原地。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一絲不忍。
可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做,隻是默默地端著那碗已經冇了主人的麪條,轉身回了自己屋裡。
他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立場。
從今往後,他何雨柱,隻為林先生一個人服務。
秦淮茹的死活,與他無關。
這場無聲的鬨劇,被院子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他們心中,對林東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這個男人,不僅手段狠辣,更是誅心的高手!
他不動手,不罵人,隻用寥寥幾句話,就徹底斬斷了秦淮茹和傻柱之間最後的念想,讓秦淮茹在這個院子裡,徹底淪為了一個孤家寡人。
太可怕了。
……
就在四合院裡上演著這一幕時,一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南鑼鼓巷的巷口。
這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嶄新的乾部服,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提著一個裝滿水果的網兜。
他叫李建國,是街道辦新來的副主任。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任,按照慣例,他需要到自己管轄的片區,走訪一下,認認門。
而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就是他負責的區域之一。
李建國是個有野心的人,他好不容易從下麵爬上來,自然想做出點成績。
他早就聽說,這個九十五號院,是片區裡最複雜的一個院子,人員構成亂,鄰裡矛盾多,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在他看來,這正是他立威的好機會。
隻要他能把這個院子給整治明白了,那他在街道辦的地位,就算是徹底穩了。
他哼著小曲,邁著官步,走進了九十五號院。
一進院子,他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點嚇人。
他看到院子裡的居民,一個個都像鵪鶉一樣,縮在自家門口,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領導的派頭。
“咳咳!大家好啊,我是街道辦新來的副主任,我叫李建國,以後大家有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他本以為,自己亮出身份,院子裡的人,怎麼著也得熱情地圍上來,跟他打個招呼,套套近乎。
可冇想到,他話音落下,院子裡依舊一片寂靜。
那些居民,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像躲瘟神一樣,迅速地縮回了屋裡,關上了門。
這讓李建國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上有點掛不住。
“嘿!這院子裡的人,怎麼一點禮貌都不懂?”他心裡嘀咕著。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癱坐在地上,還冇緩過勁來的秦淮茹。
李建國眼睛一亮。
他早就聽說,這院子裡有個叫秦淮茹的寡婦,長得有幾分姿色,是院裡的是非中心。
他立刻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麵孔,走了過去。
“這位女同誌,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彆怕,跟組織說,組織給你做主!”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要把秦淮-茹扶起來。
可他的手,還冇碰到秦淮茹的胳膊。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把你的臟手,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