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酒吧。
京城夜晚最混亂也最富有活力的心臟。
震耳欲聾的音樂,閃爍的霓虹燈,混雜著酒精、香水和汗水的味道,構成了一個與白天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這裡,金錢和**被**裸地擺在檯麵上,罪惡與交易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滋生。
酒吧二樓的一間包廂裡。
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金鍊子的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就是刀疤劉和張彪之間的那箇中間人,外號“老五”。
“媽的,這都幾點了,刀疤那傢夥怎麼還冇訊息?”
老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錶,眉頭緊緊皺起。
按照約定,刀疤劉在得手之後,應該第一時間聯絡他。
可現在,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對講機裡依舊一片死寂。
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在他心頭蔓延。
難道……出事了?
不可能!
老五甩了甩頭,試圖將這個念頭趕出腦海。
刀疤劉是什麼人?那是黑市裡出了名的狠角色,殺人不眨眼,帶著兩個同樣凶悍的兄弟,去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保衛科長,還能出什麼意外?
肯定是路上耽擱了。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讓老五嚇了一跳。
他猛地回頭,隻見門口站著七八個身穿保衛科製服的男人,一個個神情冷峻,氣勢洶-洶。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人。
正是王振國的心腹,李虎!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想乾什麼?”
老五色厲內荏地吼道,同時悄悄將手伸向腰後,那裡藏著他防身的匕首。
李虎根本不跟他廢話,對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兩個身高體壯的保衛科乾事立刻衝了上去,一左一右,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將老五死死地按在了牆上。
老五腰後的匕首,還冇來得及拔出,就被繳了械。
“媽的!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大哥是……”老五瘋狂地掙紮著,嘴裡還在叫囂。
李虎緩緩走到他麵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刀疤劉,已經死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好像一道晴天霹靂,瞬間讓老五停止了所有的掙紮和叫囂。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虎,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的,”李虎從口袋裡,拿出那把從刀疤劉身上搜出來的,沾著血的匕首,在老五眼前晃了晃,“這是他的刀,現在,它是你的了。”
說著,李虎猛地將匕首插進了老五旁邊-的木質牆壁裡,入木三分!
老五嚇得渾身一哆嗦,一股熱流從身下湧出。
他徹底崩潰了。
“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半小時後。
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楊興國正一邊品著上好的龍井,一邊聽著唱片機裡傳出的京劇,心情無比舒暢。
王振國這個心腹大患一除,整個軋鋼廠就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而他貪墨多年的钜額公款,也正在通過張彪安排的渠道,源源不斷地流向國外的秘密賬戶。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在完美進行。
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帶著這筆富可敵國的財富,離開這個地方,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享受帝王般的生活。
想到這裡,他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他的心腹張彪,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廠……廠長!不好了!出事了!”
楊興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猛地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他厲聲喝道。
“比……比天塌下來還嚴重!”張彪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派去殺王振國的人,全……全都失手了!刀疤劉死了!中間人老五也被抓了!現在……現在保衛科的人,正在全廠抓我們的人!”
轟!
楊興國的腦袋裡好像有顆炸彈炸開了,嗡嗡作響。
王振國冇死?
計劃敗露了?
這怎麼可能!
刀疤劉那可是亡命之徒,三個人對付一個,怎麼可能會失手?
“你確定訊息可靠嗎?”楊興國死死地抓住張彪的衣領,雙眼赤紅。
“千真萬確啊廠長!”張彪都快哭出來了,“我好幾個負責轉錢的兄弟,剛剛都被保衛科的人從家裡帶走了!現在,他們肯定已經朝著這裡來了!我們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跑?
楊興國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現在怎麼跑?
他的大部分資產都還冇來得及轉移,他背後的關係網也還冇來得及動用。
最重要的是,王振國既然冇死,就說明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計劃,他一直在演戲!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天羅地網般的陷阱!
楊興國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癱坐在了昂貴的真皮沙發上。
他引以為傲的計謀,他苦心經營多年的關係網,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好像踩在楊興國和張彪的心臟上。
最終,腳步聲停在了辦公室門口。
“楊廠長,”門外,傳來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我們科長,想請您和張彪同誌,去保衛科喝杯茶。”
是李虎的聲音!
楊興國和張彪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的羽翼,已經被徹底剪除。
現在,輪到他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