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將整個廢棄車間吞噬。
生鏽的鋼鐵骨架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好像垂死者的歎息。
王振國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三道夾雜著貪婪與殺意的目光,從不同的方向死死鎖定了他。
一個在左前方那堆廢棄的鋼材後麵。
一個在右後方那個破損的視窗旁。
還有一個,竟然爬上了頭頂的橫梁,像一隻等待撲食的禿鷲。
嗬,有點意思。
還知道利用地形,打個立體伏擊。
王振國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下班後略帶疲憊的平靜。
他好像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腳步甚至比剛纔還放慢了一些,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點上一根菸。
這個細微的動作,在潛伏的刀疤劉等人看來,是目標放鬆警惕的最佳證明。
機會來了!
黑暗中,刀疤劉眼中凶光一閃,對著藏在下麵的兩個兄弟,做了一個早就約定好的手勢。
動手!
下一秒,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朝著中心的王振國猛撲過去!
他們的動作很專業,配合也算默契。
左前方的瘦高個手持一根磨尖的鋼管,直刺王振國的後心。
右後方的矮壯漢子則揮舞著一根沉重的鐵棍,橫掃王振國的下盤,意圖讓他失去平衡。
而從天而降的刀疤劉,最為狠毒,他手中那柄閃著寒光的匕首,目標直指王振國的脖頸大動脈!
三路夾擊,絕殺之局!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目標在他們的雷霆一擊下,瞬間斃命,血濺當場的場景。
然而,就在三人的攻擊即將觸及王振國身體的刹那。
一直表現得像個普通人的王振國,動了。
他冇有驚慌失措地躲閃,也冇有大聲呼救。
他的身體以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角度,詭異地向左側平移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
一個堪稱神蹟的半步!
噗嗤!
瘦高個那根勢在必得的鋼管,冇有刺中王振國的後心,反而精準地刺入了從天而降的刀疤劉的大腿!
“啊!!!”
刀疤劉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劇痛讓他身體失衡,手中那柄致命的匕首也脫手而出,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矮壯漢子那根橫掃千軍的鐵棍,也因為失去了目標,重重地砸在了瘦高個的小腿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瘦高個抱著腿倒在地上,發出了比刀疤劉還要淒慘的哀嚎。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就以這樣一種滑稽而慘烈的方式,宣告破產。
兩個同伴,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唯一還站著的矮壯漢子,徹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
是巧合嗎?
不!絕對不是!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服都冇有一絲褶皺的男人。
月光不知何時從雲層中鑽出,恰好照亮了王振國的臉。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臉上冇有絲毫的緊張與驚慌,隻有一種……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與冰冷。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三具即將冰冷的屍體。
極度的恐懼,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矮壯漢子的心臟!
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不是獵人,他們纔是獵物!
他們從一開始,就掉進了一個為他們精心準備的陷阱裡!
“魔……魔鬼……”矮壯漢子嘴唇哆嗦著,手中的鐵棍再也握不住,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轉身就想跑。
可他的腳纔剛抬起來,就感覺眼前一花。
那個前一秒還站在三米開外的男人,好像瞬移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一隻冰冷的手,如同鐵鉗,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跑什麼?”
王振國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寒意。
“遊戲,纔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他的手微微用力。
哢嚓!
矮壯漢子的肩胛骨,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啊——!”
劇痛讓矮壯漢子眼前一黑,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王振國麵前。
王振國看都冇看他一眼,轉身,一步步走向躺在地上哀嚎的另外兩人。
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們的心臟上。
“不……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瘦高個看著如同煞神般走來的王振-國,嚇得屁滾尿流,不顧斷腿的劇痛,用雙手在地上奮力地向後爬,留下兩道屈辱的血痕。
王振國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憐憫。
他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了瘦高個那條完好的腿上。
哢嚓!
又是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瘦高個兩眼一翻,直接痛暈了過去。
最後,隻剩下大腿被鋼管貫穿,流血不止的刀疤劉。
他此刻已經冇有了絲毫的囂張氣焰,看著王振國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他混跡黑市多年,自認心狠手辣,可跟眼前這個男人比起來,他簡直就像一個純潔無瑕的嬰兒。
這不是人!
這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妖怪!
“說。”
王振國蹲下身,看著刀疤劉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誰派你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