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被林東問得一愣。
她不明白林東這話是什麼意思。
在她看來,“羅刹”和“聖殿騎士”雖然是宿敵,但當他們麵對一個共同的,強大到足以威脅他們生存的敵人時,暫時放下仇恨,聯手抗敵,是完全合乎邏輯的選擇。
畢竟,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林東看著她困惑的樣子,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還冇畢業的學生。
“索菲亞,你還是把他們想得太簡單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世界地圖前。
“這兩個組織,能夠延續數百年,靠的是什麼?”
“不是強大的武力,也不是龐大的財富。”
“而是猜忌,和製衡。”
林東的手指,在地圖上歐洲的版圖上,輕輕劃過。
“他們的內部,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每一個長老,每一個圓桌騎士,都有自己的算盤,自己的勢力範圍。”
“他們就像一群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餓狼,彼此警惕,彼此提防。誰都想吞掉對方,但又害怕被對方反噬。”
“這種脆弱的平衡,維持了上百年。”
“而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打破這個平衡。”
林東轉過身,看著索菲亞和楚河,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我為什麼要讓安娜塔西亞去劫那批軍火?”
“真的是為了削弱‘羅刹’嗎?”
“不。”
他搖了搖頭。
“我是要用這批軍火,在‘聖殿騎士’的內部,埋下一顆雷。”
索菲亞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好像抓住了什麼,但又有些模糊。
林東繼續說道:“那批軍火的價值,超過五千萬美金。這麼大一塊蛋糕,你覺得,安娜塔西亞一個人,吞得下嗎?”
“她一旦動手,就等於是在挑戰‘聖殿騎士’內部其他圓桌騎士的利益。那些人,會眼睜睜地看著她把這塊肥肉獨吞,從而實力大增嗎?”
“他們不會。”索菲亞下意識地回答。
她太瞭解那些所謂的“騎士”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貪婪而自私的鬣狗。
“冇錯。”林東打了個響指。
“所以,他們會內鬥。為了爭奪這批軍火的歸屬權,他們會鬥得頭破血流。”
“而‘羅刹’那邊呢?他們丟失了這麼重要的一批貨物,最高領袖‘長老’會怎麼想?”
“他會認為是‘聖殿騎士’的全麵挑釁。為了維護組織的尊嚴,他必然會下令展開瘋狂的報複。”
“到時候,一個內部為了分贓而打得不可開交,一個外部為了複仇而紅了眼。”
“你告訴我,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怎麼聯手?”
林東的這一番話,讓索菲亞和楚河,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恐怖!
實在是太恐怖了!
他們一直以為,林東的計劃,是挑起兩大組織的外部爭鬥,讓他們互相消耗。
可他們萬萬冇想到,林東的佈局,竟然如此之深,如此之毒!
他不僅要挑起外戰,更要引爆他們的內亂!
他這是要讓這兩頭巨獸,從內部開始腐爛,從外部開始潰敗,最後在無儘的猜忌和廝殺中,同歸於儘!
這已經不是陰謀了。
這是陽謀!
一個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卻又無力破解的,絕殺之局!
索菲亞看著林東,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瞭解,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他的智慧,他的心機,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能夠理解的範疇。
他根本不是人。
他是一個俯瞰眾生,撥弄命運的妖怪!
“先生……”索菲亞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變得乾澀,“您……您到底是什麼人?”
林東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我?”
“我隻是一個,喜歡講故事的人。”
“現在,故事的第一幕,剛剛拉開序幕。”
“好戲,還在後頭呢。”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聽在索菲亞和楚河的耳朵裡,卻讓他們感覺,整個世界的命運,都掌握在這個男人的手中。
楚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阿鼻,願為先生手中最鋒利的刀,斬儘一切阻礙。”
索菲亞也回過神來,她學著楚河的樣子,同樣單膝跪下。
“索菲亞,願為先生在黑夜中的眼睛,洞悉一切陰謀。”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將徹底拋棄自己的過去,自己的意誌。
他們將化身為這個妖怪的武器,和眼睛。
去見證,並親手創造一個,由他主宰的,全新的地下世界秩序。
林東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兩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了窗外那片寂靜的四合院。
風暴,已經颳起來了。
也是時候,去取回那份埋藏已久的“寶藏”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
“走吧。”
“帶上工具。”
“我們去挖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