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京城南城。
一處隱蔽的廢棄工廠。
這裡是京城最大的黑市交易地點之一。
表麵上這裡堆滿了破銅爛鐵。
實際上裡麵暗藏玄機。
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都在這裡進行。
王振國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工裝。
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
帽簷壓得很低。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
慢悠悠地走進工廠大門。
幾個正在抽菸的漢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王振國冇有理會他們。
徑直走向工廠深處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裡麵傳出打牌的聲音。
王振國推門進去。
四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圍在桌子前打撲克。
桌子上堆著一些零錢和糧票。
坐在正對門位置的一個刀疤臉抬起頭。
“你找誰?”
王振國摘下帽子。
“找黑哥。有筆大買賣。”
刀疤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新來的?懂規矩嗎。”
王振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大團結。
扔在桌子上。
“這是敲門磚。夠不夠規矩。”
四個男人的眼睛瞬間直了。
那一疊錢少說也有幾百塊。
刀疤臉嚥了一口唾沫。
把手裡的牌扔在桌子上。
“兄弟出手挺闊綽啊。等著。我去叫黑哥。”
他站起身走進裡間。
過了一會兒。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
露出粗壯的胳膊。
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
這就是黑市的頭目之一外號“黑龍”。
黑龍走到桌子前。
拿起那疊大團結在手裡掂了掂。
“兄弟麵生啊。哪條道上的。”
王振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道上的規矩不問出處。我隻管出錢你隻管辦事。能做嗎。”
黑龍把錢揣進口袋。
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王振國對麵。
“痛快。我黑龍就喜歡和痛快人打交道。說吧。想辦什麼事。”
王振國壓低聲音。
“幫我盯緊幾個人。如果有洋人或者生麵孔來黑市找人乾臟活立刻通知我。”
黑龍皺起眉頭。
“洋人?兄弟你這活有點燙手啊。現在風聲緊和洋人沾邊的事可不好辦。”
王振國又掏出一根金條。
放在桌子上。
金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事成之後還有三根。乾不乾。”
黑龍的眼睛死死盯著金條。
呼吸變得急促。
他乾黑市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出手這麼闊綽的買主。
“乾!有錢不賺王八蛋。”黑龍一把抓起金條塞進懷裡。“兄弟你放心。隻要有洋人敢來我的地盤找人我第一時間把訊息遞給你。”
“怎麼聯絡你。”王振國問。
黑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寫了一個電話號碼。
“打這個電話。找老李頭。就說買兩斤上好的五花肉。”
王振國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記在腦子裡然後把紙條撕碎。
“好。我等你的訊息。”
王振國站起身戴上帽子。
轉身走出辦公室。
黑龍看著他的背影。
對旁邊的刀疤臉使了個眼色。
“去。跟上他。看看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刀疤臉點點頭。
悄悄跟了出去。
王振國走出廢棄工廠。
他早就察覺到後麵有人跟蹤。
他冇有回頭。
隻是加快了腳步。
在七拐八拐的衚衕裡穿梭。
刀疤臉緊緊跟在後麵。
生怕跟丟了。
王振國拐進一條死衚衕。
刀疤臉趕緊追進去。
卻發現衚衕裡空無一人。
“媽的。人呢。”刀疤臉四處張望。
突然一隻大手從背後伸出來。
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拖進旁邊的陰影裡。
刀疤臉拚命掙紮。
但那隻手就像鐵鉗一樣讓他無法動彈。
王振國冷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回去告訴黑龍。拿了錢就乖乖辦事。彆耍小聰明。否則下次斷的就不是腿了。”
說完王振國抬起膝蓋。
狠狠撞在刀疤臉的腹部。
刀疤臉悶哼一聲。
痛苦地彎下腰。
王振國鬆開手。
刀疤臉癱軟在地上。
捂著肚子不停地乾嘔。
王振國整理了一下衣服。
從容地走出衚衕。
他必須確保黑龍這些人完全按照林東的劇本行事。
不能有任何偏差。
與此同時。
在京城的另一家高檔飯店裡。
帕維爾正坐在包廂裡。
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對麵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華人男子。
“趙老闆。我需要你幫我找一批人。”帕維爾晃動著酒杯。
趙老闆是個倒賣文物的中間商。
在黑白兩道都有點路子。
“帕維爾先生。您需要什麼樣的人?保鏢還是……”趙老闆試探著問。
“敢殺人放火的人。”帕維爾抿了一口紅酒。“我要他們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製造一場大混亂。最好能把那裡的房子燒掉一半。”
趙老闆嚇了一跳。
“這……這可是天子腳下。放火燒民居這罪名可不小啊。而且那裡住的都是軋鋼廠的工人事情鬨大了不好收場。”
帕維爾放下酒杯。
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美金。
推到趙老闆麵前。
“一萬美金。這隻是定金。事成之後再付一萬。”
趙老闆看著那疊厚厚的美金。
嚥了一口唾沫。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兩萬美金足夠他跑到香港去過下半輩子了。
“好。這活我接了。”趙老闆把美金收進包裡。“給我三天時間。我保證給您辦得漂漂亮亮。”
帕維爾滿意地笑了。
“很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他看向窗外。
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批金燦燦的沙俄黃金在向他招手。
他根本不知道。
他的一舉一動。
全都在那個被稱為“妖怪”的男人的注視之下。
一場針對他的獵殺網。
已經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