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周部長?!”
王所長嘴唇哆嗦著,發出的聲音都變了調,好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他臉上的血色,在看到那個從軍用吉普車上走下來的中年男人的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比地上的紙屑還要慘白。
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從他的腳底板,狠狠地紮了進來,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瞬間貫穿了天靈蓋!
他怎麼來了?
他怎麼會來這裡?!
周衛國!
這個名字,在京城,尤其是在他們這個級彆的圈子裡,就是一個活著的傳說!一個禁忌!
那不僅僅是一個名字,那代表著一個龐大的,神秘的,擁有著無法想象的權力和能量的,恐怖部門!
彆說他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就算是他的頂頭上司,分局的副局長,甚至是市局的一把手,在這個男人的麵前,都得像個小學生一樣,立正站好,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可現在,這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大人物,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
王所長感覺自己的雙腿,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全靠著最後一點意誌力,纔沒有當場癱軟在地。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不需要去想為什麼周衛國會出現在這裡,他隻需要知道,周衛國來了,而他,正帶著人,用槍指著周衛國麵前的院子。
這個事實本身,就足以宣判他的死刑。
不,是比死刑,更可怕的結局。
相比於王所長的魂飛魄散,許大茂的反應,則要慢了半拍。
他畢竟層次太低,根本不認識周衛國是誰。
他隻看到,一個穿著軍裝,看起來官不小的男人,突然衝了進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擺出自己軋鋼廠副科長的譜,上前去嗬斥兩句。
“哎,你誰啊?冇看到這兒正辦案呢……”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王所長一聲淒厲的尖叫,給打斷了。
“閉嘴!”
王所長猛地回頭,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許大茂,那眼神,好像要活生生把他給吃了!
許大茂被他這個樣子,嚇了一大跳,後麵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他第一次,在王所長這個平時對他客客氣氣,甚至還有點巴結的派出所所長臉上,看到瞭如此恐怖的表情。
怎麼回事?
這個當兵的,來頭很大?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周圍看熱鬨的街坊鄰居,也都不是傻子。
他們雖然不認識周衛國,但光看那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看那身筆挺的軍裝,再看看王所長那副見了鬼的樣子,也知道,來的,絕對是個天大的人物!
所有人的議論聲,都停了。
現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剛剛到場,渾身散發著威嚴氣場的軍裝男人身上。
周衛國冇有理會任何人。
他從下車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死死地鎖定了現場的中心。
他看到了那被撕成碎片的搜查令。
他看到了那些用槍指著林東院門的警察和保衛科人員。
他看到了那個一臉囂張,小人得誌的許大茂。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東的身上。
當他看到林東安然無恙,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時,他那顆幾乎要從胸膛裡跳出來的心,才終於,稍稍地,放回了肚子裡。
還好。
還好,來得及時。
還好,組長冇事。
否則,他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京城,會因為今天這件事,掀起一場怎樣恐怖的滔天巨浪!
在確認了林東的安全後,滔天的怒火,瞬間,從他的心底,轟然燃起!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場中。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咯噔、咯噔”的悶響,每一下,都好像踩在王所長和許大茂的心臟上。
他先是,對著林東,立正,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這個動作,冇有絲毫的言語。
但這個動作本身,所蘊含的資訊量,已經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腦徹底當機!
部長!
一個肩膀上扛著兩杠三星的,不知道是什麼部門的,大部長!
竟然,對著林東,這個在他們眼裡,隻是一個有點背景的小年輕,敬禮?!
王所長的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而許大茂,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他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圓,傻傻地看著這一幕,好像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敬禮?
給林東敬禮?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林東坦然地,接受了周衛國的敬禮。
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
那意思很明顯。
這裡,交給你了。
周衛國立刻會意。
他放下手,緩緩地,轉過身。
當他再次麵向王所長和許大茂時,他臉上那恭敬的神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西伯利亞寒流一般的,冰冷和森然!
他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先是在那些還端著槍,已經嚇傻了的警察和保衛科人員身上,一一掃過。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感覺自己好像被剝光了衣服,扔進了冰窖裡,從裡到外,凍得透心涼。
他們手裡的槍,好像有千斤重,一個個手忙腳亂地,把槍收了起來,低著頭,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最後,周衛國的目光,定格在了王所長的臉上。
“你,是這裡的負責人?”
他的聲音,不高,不重,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讓王所長感覺,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加可怕!
“我……我……是……”
王所長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打了結,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把你的證件,拿出來。”
“是……是……”
王所長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他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周衛國冇有接。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
“城東派出所,所長,王富貴。”
他念出了上麵的名字和職務。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王富貴,緩緩地,問出了一個問題。
一個,讓王富貴感覺,自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問題。
“王富貴。”
“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帶著槍,來圍這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