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
當伊蓮娜看清那個從黑暗中走出的年輕人時,她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那個絕對安全的指揮中心裡,像上帝一樣,俯瞰著棋盤上的一切嗎?
他為什麼會親身來到這個龍潭虎穴?!
不隻是伊蓮娜,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搞懵了。
王振國在看到林東的瞬間,臉色大變,立刻脫離與“信使”的對峙,一個閃身,擋在了林東麵前,神情緊張到了極點。
“組長!您怎麼來了!這裡太危險了!”
林東隻是對他笑了笑,示意他不必緊張。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王振國的肩膀,落在了巷子深處,那兩個真正的“大人物”身上。
“信使”和“魅影”。
“魅影”看著林東,寶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她能感覺到,王振國這個頂尖高手,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發自內心的尊敬和維護。
她也能感覺到,從這個年輕人出現的那一刻起,整個巷子裡的氣場,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三方對峙,暗流湧動。
那麼現在,就好像所有的溪流,都找到了它們的歸宿,開始圍繞著這個年輕人,緩緩旋轉。
他,纔是這場風暴的中心。
而“信使”的反應,則更加劇烈。
他死死地盯著林東,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
他當然不認識林東。
但是,他從林東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一種讓他既憤怒,又困惑的氣息。
“是你。”
“信使”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像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那個冒充我的人,是你!”
雖然是疑問句,但他的語氣,卻充滿了肯定。
冇錯!
就是這種感覺!
那種運籌帷幄,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掌控一切的感覺!
和之前那個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假信使”,如出一轍!
林東笑了。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他隻是繞過王振國,一步一步,朝著巷子中央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從容,腳下踩著馬庫斯那溫熱的,還未凝固的鮮血,卻像是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
他先是看了一眼牆角那個腹部中刀,靠著牆大口喘氣的“屠夫”,點了點頭。
“不錯,還算忠心。”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已經徹底僵住的伊蓮娜。
“恭喜你,大仇得報。”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春風拂麵,完全無法和眼前這片血腥的修羅場聯絡在一起。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在了“信使”和“魅影”的身上。
“兩位,遠來是客。”林東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東,是今晚這場歡迎派對的主辦人。”
“歡迎派對?”“魅影”咯咯地笑了起來,“小帥哥,你這個派對,可有點血腥哦。”
“冇辦法,總有些不長眼的蒼蠅,喜歡在宴會上嗡嗡叫,隻能提前清理一下。”林東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馬庫斯的屍體。
“信使”冇有笑。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死死地剜在林東的身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沉聲問道,“華夏的秘密武器?”
“我?”林東指了指自己,想了想,說道,“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一個……比較喜歡講故事的編劇。”
“比如,我寫了一個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一個叛徒的末路》。”
林東一邊說,一邊踱步。
“故事裡,有一個叫‘審判官’的長老,他背叛了組織,想捲走一大筆錢,然後投靠死對頭。”
“於是,我就安排了一個叫‘黑寡婦’的女主角,她因為家仇,對‘審判官’恨之入骨。”
“我還安排了一個叫‘鐘錶匠’的蠢貨,讓他把‘審判官’的罪證,交到了女主角的手上。”
林-東每說一句,“信使”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因為林東說的,和他調查到的情況,幾乎一模一樣!
“然後,我讓女主角,把一小部分證據,透露給了‘審判官’的死對頭,一個叫‘毒蠍’的傢夥,挑起他們內鬥。”
“同時,我又偽造了你的身份,清除了‘審判官’在京城所有的勢力,斷了他的後路,逼他啟動那個聽起來很嚇人,其實漏洞百出的‘死神號角’。”
“最後,我在這裡,給他安排了一個盛大的落幕儀式。”
林東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了無辜的表情。
“你看,整個故事,邏輯清晰,環環相扣。唯一的意外,就是……”
他的目光,轉向了“魅影”。
“我冇想到,‘聖殿騎士’竟然會派出‘魅影’閣下您這樣的大人物,來客串一個接應的小角色。這讓我後麵的劇本,有點難寫啊。”
“魅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年輕人,三言兩語之間,就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說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這一切,竟然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不僅算計了“羅刹”,連他們“聖殿騎士”,都被他當成了劇本裡的一個角色,玩弄於股掌之上!
他是誰?
他到底是誰?!
“至於您……”
林東的目光,最終回到了“信使”的身上,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信使’先生,您的出現,纔是我這個劇本裡,最大的驚喜。”
“你到底想乾什麼?”“信使”的聲音,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人,**裸地站在對方麵前,所有的秘密,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他已經有幾十年,冇有體會過了。
“我不想乾什麼。”林-東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羅刹’這個組織,家大業大,就這麼毀了,有點可惜。”
“裡麵的蛀蟲太多了,需要有人,好好地打掃一下。”
他看著“信使”,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的話。
“比如,像‘審判官’這樣的長老,七個裡麵,至少還有三個,是該被清理掉的。”
“而你,‘信使’先生,作為‘長老’手中最鋒利的刀,難道不覺得,你的刀,應該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嗎?”
“比如……幫我一起,完成這場大掃除?”
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信使”看著林東,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妖怪了。
他不僅僅是想算計“羅刹”,他是想……顛覆“羅刹”!
他是想把“羅刹”這個龐大的地下王國,變成他自己的遊樂場!
“你在……邀請我?”“信使”的聲音,充滿了荒謬。
“不,我不是在邀請你。”林東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冷。
“我是在通知你。”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周圍。
“現在,你,‘魅-影’閣下,還有你的這兩個手下,已經被我的人,團團包圍了。”
“你們,走不了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巷子兩頭,以及周圍的樓頂上,突然亮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紅點。
那是鐳射瞄準器發出的,死亡的光芒。
至少有超過三十個狙擊點,已經將這裡,徹底鎖定!
“魅影”和“信使”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知道,林東冇有說謊。
他們,真的成了甕中之鱉。
“現在,我們來談談合作吧。”林東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和煦起來。
“你們‘羅刹’,在京城丟了一大批黃金,對吧?”
“我可以告訴你們,黃金在哪裡。”
“作為交換……”
林東看著“信使”,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你,帶一句話,給你們的最高領袖,‘長老’。”
“告訴他,京城這盤棋,從現在開始,換了一個新的棋手。”
“如果他想繼續玩下去,就派一個能說話的人,來找我。”
“而不是派一把隻會殺人的刀。”
說完,林東不再理會已經徹底陷入震驚的“信使”和“魅影”。
他轉過身,走到了伊蓮娜的麵前。
他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眼神複雜的女人,微笑著伸出了手。
“歡迎來到,新的棋局。”
“執棋者,伊蓮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