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眼淚。
“信使”那冰冷的聲音,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穿了伊蓮娜所有的偽裝。
她趴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僵。
哭聲,也戛然而止。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淚眼婆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和慌亂。
他……看穿了?
不可能!
她對自己的演技,有著絕對的自信。
剛纔那番表演,無論是情緒的遞進,還是細節的把握,都堪稱完美,足以騙過任何一個測謊專家。
可為什麼,在這個神秘的“信使”麵前,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到底,是什麼人?
“‘信使’大人……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伊蓮娜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臉上露出一副茫然無措的表情。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甚至用我妹妹阿尼婭的靈魂起誓!”
她又一次,提到了阿尼婭。
這是她手中,最能證明自己“清白”和“動機”的王牌。
她不相信,有人能對一個為了替妹妹複仇而賭上一切的姐姐,無動於衷。
然而,“信使”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預料。
“阿尼婭?”
“信使”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就是那個,因為你的自私,而被你親手帶入地獄,最終慘死在訓練營裡的,可憐女孩?”
轟!
伊蓮娜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被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
她,整個人,都,懵了!
他……他怎麼會知道?!
關於阿尼婭的死,關於自己當初將她帶入“羅刹”的往事……
這些,都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處,最黑暗的,秘密!
除了,她自己,和,那個,已經,變成,妖怪的,林東。
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難道……
一個荒謬,而又,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她的,腦海裡,冒了出來!
難道,眼前,這個,“信使”……
就是,林東?!
不!
不可能!
伊蓮娜立刻,否定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林東,是,華夏的,警察。
是,“羅刹”的,死敵。
他,怎麼可能,會是,“長老”,最信任的,“信使”?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且,體型,也不對。
雖然,眼前,這個,男人,也,很瘦削。
但,他,給人的,感覺,和,林東,完全,不同。
林東,給人的,感覺,是,溫文爾雅,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但,他的,骨子裡,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妖氣。
而,眼前,這個,“信使”。
他,給人的,感覺,是,絕對的,冰冷,和,死寂。
像,一把,冇有,感情的,手術刀。
鋒利,精準,致命。
他,的身上,散發出的,是,最純粹的,殺戮,氣息。
這種,氣息,隻有,在,屍山血海裡,摸爬滾打,幾十年,才能,磨鍊出來。
這,絕對,不是,林東,那種,警察,能,擁有的。
可是……
如果,他,不是,林東。
他,又是,怎麼,知道,阿尼婭的,事情的?
難道,是,林東,告訴他的?
林東,和,“信使”,有,聯絡?
他們,在,合作?!
這個,念頭,讓,伊蓮娜,的心,更加,混亂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更加,龐大,更加,複雜的,漩渦。
她,根本,看不清,這,盤棋局,的,真相。
“看來,你,很,驚訝。”
“信使”,看著,伊蓮娜,那,震驚,和,迷茫的,表情,淡淡地說道。
“你,是不是,在,想。”
“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秘密的?”
伊蓮娜,冇有,說話。
她,隻是,死死地,盯著,對方。
她,知道,現在,說,任何話,都,是,多餘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對方,揭曉,答案。
“很簡單。”
“信使”,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伊蓮娜的,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冰冷的,目光,像,兩把,利劍,要,將她,徹底,看穿。
“因為,我,和,那個,告訴你,這些,秘密的,人。”
“——是,一夥的。”
轟!
伊蓮娜的,大腦,再一次,一片空白!
她,最擔心,最不敢,相信的,猜測,竟然,成真了!
“信使”,和,林東,真的是,一夥的!
一個,是,“羅刹”,最高領袖的,心腹。
一個,是,“羅刹”的,頭號,死敵。
這,兩個,身份,天差地彆,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人。
竟然,是,一夥的?!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果,這個,訊息,傳出去。
整個,地下世界,都,要,為之,瘋狂!
“你……你們……”
伊蓮娜,的嘴唇,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很,意外,是嗎?”
“信使”,似乎,很享受,她,這,震驚的,表情。
“其實,你,不用,想得,太複雜。”
“你,隻需要,知道,一點。”
“從,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
“你,的,每一步,都,在,我們的,劇本裡。”
“你的,被捕,是,假的。”
“你的,逃亡,是,假的。”
“你,的,舉報,也,是,我們,讓你,發的。”
“甚至,你,現在,跪在這裡,向我,哭訴,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信使”,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伊蓮娜的,心上。
將,她,那,僅存的,一點,驕傲,和,自尊,砸得,粉碎!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可笑的,小醜。
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提線木偶。
她,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算計,在,對方,看來,都,隻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屈辱!
前所未有的,巨大,屈辱感,瞬間,吞噬了她!
“為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衝著,“信使”,嘶吼道!
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瘋狂!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想乾什麼?”
“信使”,冷笑一聲。
“當然,是,為了,‘黃金寶藏’。”
“也,為了……”
他,的,聲音,頓了頓,變得,無比,森寒。
“——徹底,埋葬,‘羅刹’。”
徹底,埋葬,“羅刹”!
伊蓮娜,徹底,呆住了。
她,被,“信使”,這,石破天驚的,野心,給,震懾住了!
他,是,“長老”,最信任的,心腹!
他,竟然,想,要,親手,毀掉,這個,他,本該,誓死,效忠的,組織!
他,也是,一個,叛徒!
一個,比,“審判官”,隱藏得,更深,更可怕的,叛徒!
“現在,你,明白了嗎?”
“信使”,俯下身,在,伊蓮娜的,耳邊,用,魔鬼般的,聲音,低語道。
“你,的,眼淚,對我,冇有,任何,意義。”
“我,需要,的,不是,一個,會,哭哭啼啼的,受害者。”
“而是,一把,聽話的,鋒利的,刀。”
“一把,可以,幫我,捅穿,‘審判官’,心臟的,刀。”
“你,願意,當,這把刀嗎?”
伊蓮娜,失神地,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麵具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從,她,和,林東,達成,交易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登上了,這艘,駛向,地獄的,賊船。
再也,無法,回頭。
她,慘笑一聲,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
那,雙,原本,充滿,瘋狂和,絕望的,眼睛,重新,變得,冰冷,而又,堅定。
“我,需要,做什麼?”
她,看著,“信使”,問道。
“很好。”
“信使”,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你的,第一個,任務,很簡單。”
“——養好,你的,傷。”
“然後,以,‘黑寡婦’的,身份,去,見,一個人。”
“見誰?”
“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
“信使”,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鐘錶匠’,馮文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