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恐怖的氣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屠夫”的身上!
讓他單膝跪地的身體,猛地一沉!
膝蓋下的水泥地,都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幾道細密的蛛網紋!
“屠夫”感覺自己的肺像是被一隻大手給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吸進去的不是空氣,而是冰冷的刀子。
他體內的血液,好像都被凍結了,連流動的速度都變得緩慢起來。
“信使”那句話,平平淡淡,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精準地,剖開他所有的偽裝,直刺他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是,“審判官”,讓你來的?
這個問題,他根本冇法回答!
承認?
承認就是公然指證一位手握實權的長老,在組織裡,這是越級告狀,是背叛!按照“審判官”那睚眥必報的性子,就算“信使”大人今天放過自己,他明天也活不了!
否認?
否認就是在欺騙“信使”!看對方這副什麼都知道的架勢,欺騙他,下場隻會更慘!
這是一個,必死的,選擇題!
“屠夫”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徹底打濕,冰涼的汗水順著脊椎溝一路滑下,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光著身子坐在冰塊上。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以前,都是他帶給彆人死亡。
他享受那種掌控彆人生死的感覺,享受敵人臨死前恐懼的眼神。
現在,他自己成了那個隻能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獵物。
他那引以為傲、能徒手撕裂鐵板的力量,和在屍山血海裡磨練出來的殺戮技巧,在這個神秘的“信使”麵前,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堪一擊。
他,就像一隻,被踩住了脖子的,野狗。
隻能,徒勞地,掙紮,和,喘息。
“我……我……”
“屠夫”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大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那顆,早已被鮮血,浸泡得,麻木不堪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死死地,攥住了!
“屠夫”心裡瘋狂地盤算著。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隻要咬死是自己擅作主張,把罪名都扛下來,“審判官”大人念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或許還會想辦法保下自己,或者至少,會照顧好自己的家人!
要是出賣了他,自己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打定主意,“屠夫”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準備開口狡辯。
“信使”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聲音依舊平淡如水。
“看來,我猜對了。”
他冇有給“屠夫”任何開口的機會,緩緩地,收回了,那股,恐怖的,氣勢。
“屠夫”感覺,壓在,身上的,那座,大山,瞬間,消失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猛地癱軟下來,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審判官……他,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信使”,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屠夫”,宣判。
“竟然,敢,在我,之前,就,想,替天行道,清理門戶。”
“他,是,覺得,我,這把刀,不利了?”
“還是,覺得,‘長老’大人,已經,老眼昏花,看不清,誰,纔是,真正的,叛徒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屠夫”的,心上。
他,聽出了,“信使”,話語裡,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不是,針對,他的。
而是,針對,他,背後,那位,權勢滔天的,“審判官”大人!
“屠夫”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信使”,竟然,要,對,“審判官”大人,動手?!
這……這,簡直,是,要,讓,整個,“羅刹”,都,天翻地覆啊!
組織的最高層要內鬥了!
自己這個小卒子,被夾在中間,怕是第一個就要被碾成粉末!
恐懼,更深的恐懼,讓他渾身都開始發抖。
“屠夫,是嗎?”
“信使”,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是,大人。”“屠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沙啞。
“你,是,一把,好刀。”
“信使”,緩緩說道。
“鋒利,忠誠。”
“可惜……”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那停頓的每一秒,對“屠夫”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跟錯了,主人。”
跟錯了主人!
這五個字,像一道天雷,轟然劈在“屠夫”的天靈蓋上!
他,明白了!
“信使”大人,這不是在審判他,這是在……招攬他!
這是,在給他,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一個,活命的,機會!
剛剛心裡那點對“審判官”的忠誠,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忠誠,固然,可貴。
但,在,死亡麵前,一文不值。
更何況,他的,忠誠,隻是,對於,強者的,服從。
而,眼前,這個,神秘的,“信使”,無疑,是,比,“審判官”,更加,強大的,存在!
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能一眼看穿“審判官”的計劃,能用氣勢就壓得自己動彈不得……這種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良禽擇木而棲。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屠夫”,冇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將,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砰!”
“‘屠夫’,有罪!”
“我,被,‘審判官’,矇蔽,犯下,大錯!”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豬油蒙了心,險些,錯殺了,‘黑寡婦’大人,破壞了,‘長老’大人的,計劃!”
“我,罪該萬死!”
“請,‘信使’大人,責罰!”
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同時,也,毫不猶豫地,出賣了,自己的,前主人。
他,知道,隻有,這樣,表現出自己最大的價值和最徹底的決裂,才能,換來,一線生機。
“信使”,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甚至擠出幾滴眼淚,痛哭流涕懺悔的,“屠夫”。
麵具下的,眼睛,冇有,絲毫,波瀾。
他,當然,知道,“屠夫”,是在,演戲。
也,知道,這個,男人的,骨子裡,根本,冇有,所謂的,忠誠。
他,隻,是一條,永遠,追隨,最強者,的,鬣狗。
不過,這,並不,重要。
林東,需要,的,就是,這樣一條,聽話的,狗。
一條,可以,反過來,咬,“審判官”,一口的,狗。
“責罰,是,免不了的。”
“信使”,的聲音,依舊,冰冷。
“但是,‘長老’大人,有令。”
“在,‘黃金寶藏’,的,任務,完成之前。”
“所有,的,內部,紛爭,都,要,暫時,擱置。”
“所以,你的,命,可以,暫時,留著。”
聽到,這句話。
“屠夫”,感覺,自己,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他,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紅腫起來,滲出了血絲。
“謝,‘信使’大人,不殺之恩!”
“謝,‘長老’大人,寬宏大量!”
“我,‘屠夫’,從,今往後,願為,‘信使’大人,效犬馬之勞,萬死不辭!”
“很好。”
“信使”,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
“我,現在,就,給你,第一個,任務。”
“大人,請講!”
“屠夫”,立刻,挺直了,腰板,一副,隨時,準備,領命的,樣子。
“信使”,緩緩地,轉身,看了一眼,旁邊,那個,依舊,在,昏迷中的,女人。
然後,他,用一種命令的語氣,說道。
“從,現在開始。”
“你的,任務,不再,是,追殺她。”
“而是……”
“——保護她。”
“用你的命,去保護她。”
“在她,洗清,自己,的,嫌疑,或者,被,證明,有罪之前。”
“她,不能,死。”
“更不能,少,一根,頭髮。”
“明白了嗎?”
保護,伊蓮娜?!
“屠夫”,整個人都愣住了,跪在那兒,像個木雕。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他,去,保護,那個,他,剛剛,還,想,親手,擰斷,脖子的,女人?
這……這,算,什麼,任務?!
這,簡直,是,一種,羞辱!
他,堂堂,“審判官”大人,手下,最鋒利的,屠刀。
竟然,要,去,給,一個,被他追得像狗一樣逃竄的瘋女人,當,保鏢?!
他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屈辱感讓他滿臉漲紅。
他可以,想象。
當,伊蓮娜,醒來後,看到,自己,這個,曾經的,追殺者,現在,卻,成了,她的,保鏢。
她,會,用,一種,多麼,嘲諷,和,輕蔑的,眼神,看著,自己。
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怎麼?”
“信使”,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有,意見?”
那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從“屠夫”的頭頂澆下,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不……不敢!”
“屠夫”,的身體,猛地,一哆嗦,立刻,回過神來。
他,知道,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現在是活命要緊,麵子算個屁!
“是!‘屠夫’,領命!”
他,咬著牙,把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吞進肚子裡,低頭回答道。
“很好。”
“信使”,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
“你,現在,就,留在這裡。”
“守著她。”
“在我,回來之前,不準,任何人,靠近。”
“包括,一隻,蒼蠅。”
說完,他,竟然,真的,轉身,就走。
將,昏迷的,伊蓮娜,和,一臉,懵逼的,“屠夫”,就,這麼,留在了,這個,黑暗的,衚衕裡。
“大人!”
“屠夫”,下意識地,叫住了他。
“您……您,要去,哪裡?”
“信使”,停下,腳步,但,冇有,回頭。
夜風吹過,捲起他黑色的衣角。
他,隻是,留下了一句,讓,“屠夫”,從頭皮麻到腳底的,話。
“我去……”
“——替,‘審判官’,擦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