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追逐獵物時纔有的興奮光芒。
他就喜歡這種感覺。
把獵物逼到絕境,欣賞對方在死亡麵前的恐懼和掙紮,這比任何事情都更能激起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嗜血**。
尤其是像伊蓮娜這種,既狡猾又帶著一股野性美麗的女人,更是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跟著燥熱起來。
他看著前方那個在狹窄幽暗的衚衕裡狼狽逃竄的紅色身影,就好像在欣賞一頭即將被自己親手撕碎的、線條優美的羚羊。
他不著急。
一點也不著急。
他刻意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個經驗最老道的獵手,用腳步聲和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氣,不斷地給前方的獵物施加壓力。
他要讓她跑,讓她拚命地跑,讓她在無儘的恐懼中耗儘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最後像一條脫水的魚一樣,癱在地上絕望地喘息。
到那個時候,他會慢慢地走上前,用他這雙撕碎過無數敵人喉嚨的鐵鉗般的大手,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擰斷她那根纖細而又優美的脖子。
想想就讓人興奮。
這個該死的瘋女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公然在組織內部的頻道裡,釋出那種資訊,挑戰“審判官”大人的絕對權威。
死,是她唯一的下場。
而且,必須死得足夠淒慘,才能震懾組織裡其他那些心懷不軌的傢夥。
黑暗的巷口一個接一個地被甩在身後。
京城的衚衕就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錯綜複雜,但在他這種頂級的追蹤者眼裡,任何路線都清晰得好像地圖上的紅線。
他注意到,前方伊蓮娜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的腳步開始變得踉蹌,有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呼吸聲也越來越粗重,好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屠夫”知道,她的體力,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差不多該結束了。
他那雙隱藏在麵具下的眼睛裡,殘忍的笑意一閃而過。
該收網了。
他不再保留體力,腳下猛地發力,高大魁梧的身軀在狹窄的衚衕裡,就好像一輛失去了控製的重型卡車,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壓迫感和風聲,朝著那個紅色的身影猛衝過去!
距離在飛速拉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已經能清晰地看到伊蓮娜那身被汗水浸透的紅色連衣裙,能看到她那因為極度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後背。
他甚至已經伸出了他那雙鐵鉗般的大手,準備在下一秒就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狠狠地摜在地上!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
異變,陡然發生!
一道黑影,好像從地獄裡憑空鑽出來的幽靈,冇有任何征兆地,從旁邊一個更加漆黑的、堆滿雜物的死巷子裡閃了出來!
快!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屠夫”那雙經過無數次生死考驗、足以捕捉到子彈軌跡的動態視力,竟然都無法完全鎖定對方的動作!
他的視網膜上隻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扭曲的殘影,一閃而過!
緊接著,他就看到,前方那個正在拚命狂奔的伊蓮娜,身體猛地一僵,好像被人從後麵按下了開關的木偶,連一聲悶哼都冇發出,就那麼軟軟地、無力地倒了下去。
被人,一擊,打暈了!
什麼人?!
“屠夫”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他前衝的身體,也違反了物理定律一般,硬生生地停了下來,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刺耳的摩擦聲,擺出了一個防禦的姿態!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危機感,好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附近,還埋伏著第三個人!
這,怎麼可能?!
“屠夫”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要知道,以他的實力和在無數次血戰中磨練出的野獸直覺,方圓百米之內,彆說是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老鼠跑過,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和感知!
可,這個人……
這個人就好像是鬼魅,是空氣,是這片黑暗本身,在出手之前,冇有泄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息!
高手!
一個,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絕頂高手!
“屠夫”的心,一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張拉滿了的弓,死死地,盯著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巷口。
他看見,那個神秘的黑影,很隨意地將昏迷過去的伊蓮娜,像扛一個破麻袋一樣,甩在了肩膀上。
然後,從那片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中,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出來。
遠處一盞昏黃的路燈,光線微弱,勉強勾勒出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瘦削的男人。
他也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臉上,同樣戴著一個冇有任何標識的、光滑的黑色麵具。
麵具之下,隻露出一雙眼睛。
一雙,平靜,而又深邃的,好像古井一般,不起任何波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平靜得有些可怕,就像一片萬年不化的、位於極北之地的寒冰。冇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冇有殺氣,冇有好奇,什麼都冇有。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屠夫”。
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屠夫”,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他,隻,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過的,氣息。
——“長老”大人!
那種,如同,神明,俯視,螻蟻般的,絕對,壓製力!
“你……是誰?”
“屠夫”,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
他,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但,他,還是,不敢,相信。
那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出現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
戴麵具的,男人,冇有,回答他。
他,隻是,將,肩上,昏迷的,伊蓮娜,放了下來,靠在,牆邊。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一隻手。
他的,手上,戴著,一雙,黑色的,手套。
食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銀色戒指。
戒指上,刻著,一個,特殊的,花紋。
——一個,展開,翅膀的,信鴿。
信使之戒!
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間。
“屠夫”,的身體,猛地,一震!
所有的,僥倖,和,懷疑,都,煙消雲散!
真的是他!
“信使”!
“長老”,最信任的,那把,刀!
“撲通!”
“屠夫”,冇有,絲毫,猶豫。
單膝,跪地!
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屠夫’,參見,‘信使’大人!”
在,“羅刹”組織,森嚴的,等級製度裡。
“信使”,的,地位,僅次於,“長老”。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就,代表著,“長老”本人。
彆說,他,一個,“屠夫”。
就算,是,“審判官”大人,親至。
也,要,對,“信使”,行禮。
“信使”,依舊,冇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屠夫”。
那,冰冷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在,“屠夫”的,身上,來回,切割。
讓,“屠夫”,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不斷地,滑落。
他,不知道,“信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也,不知道,他,剛纔,都,看到了,什麼。
他,追殺,伊蓮娜的,行為,算不算是,違反了,組織的,規定?
畢竟,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伊蓮娜,還是,“七長老”之一。
同門相殘,在,組織裡,可是,重罪。
雖然,他,是,奉了,“審判官”大人的,命令。
但,這個,理由,在,代表著,最高,法則的,“信使”麵前,恐怕,不堪一擊。
“屠夫”的心裡,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抬起頭來。”
終於,“信使”,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男女。
像,是,經過,了,最頂級的,變聲器,處理。
“是。”
“屠夫”,緩緩地,抬起頭。
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你,為什麼要,殺她?”
“信使”,指了指,旁邊,昏迷的,伊蓮娜,問道。
“我……”
“屠夫”,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將,決定,自己的,生死。
“回,大人。”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懷疑,她,已經,背叛了,組織。”
“她,在,公共頻道,釋出,那樣的,資訊,嚴重,損害了,組織的,聲譽,挑起了,內部,紛爭。”
“我,是,為了,清理,門戶,維護,組織的,尊嚴。”
他,巧妙地,避開了,“審判官”的,命令。
把,自己的,行為,上升到了,維護,組織,利益的,高度。
這個,回答,天衣無縫。
“是嗎?”
“信使”,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
“清理門戶?”
“你,有,這個,資格嗎?”
“還是說……”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一股,恐怖的,氣勢,瞬間,籠罩了,“屠夫”!
“——是,‘審判官’,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