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彼得堡,涅瓦河畔。
那間充滿了古典氣息的辦公室內,光線昏暗。
“審判官”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端著一杯殷紅如血的葡萄酒,輕輕搖晃。
窗外,是這座北方之都永恒不變的深沉夜色。
他的心情,本該像這夜色一樣,平靜而又深邃。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派“屠夫”去京城,名為監視,實為黃雀。
他在組織的備用聯絡點設下警報,名為示警,實為恐嚇。
他算準了伊蓮娜這個女人雖然桀驁不馴,但終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在組織的前途開玩笑。
隻要能阻止她將“被陷害”的訊息傳回總部,他就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慢慢地將這盆臟水,再潑回到伊蓮娜自己身上。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屠夫”除掉伊蓮娜,拿到“黃金寶藏”之後,該如何向“長老”彙報,如何將所有的功勞都歸於自己,如何將伊蓮娜塑造成一個貪婪、愚蠢、最終死於自己野心的可悲角色。
一切,都堪稱完美。
然而。
當他口袋裡那部加密衛星電話,響起那陣急促的特殊鈴聲時。
他那平靜如水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一絲不祥的漣漪。
這個鈴聲,是“屠夫”的專屬。
而且,是最高階彆的緊急聯絡訊號。
不到萬不得已,“屠夫”絕不會使用。
京城,出事了?
“審判官”放下酒杯,拿出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他甚至冇有開口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大人!不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屠夫”那夾雜著震驚和一絲慌亂的聲音。
“審判官”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認識“屠夫”十幾年,“屠夫”是他手中最鋒利、最冷血的一把刀,無論麵對任何場麵,都從未有過如此失態的表現。
能讓他都感到慌亂的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說。”
他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任何情緒。
“伊蓮娜!那個瘋子!”
“屠夫”的聲音,因為激動,甚至有些破音。
“她……她把事情,全都捅出去了!”
“她用組織的公共頻道,向全世界宣告,是您,出賣了她!”
轟!
“審判官”感覺自己的大腦,好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嗡嗡作響!
公共頻道?
向全世界宣告?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伊蓮娜,那個女人,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做出,如此,瘋狂,如此,不計後果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是,自殺式的,攻擊!
她,這是,要,拉著,自己,一起,下地獄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瞬間,從“審判官”的心底,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他,手中,那隻,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竟然,被他,生生,捏碎了!
鋒利的,玻璃碎片,深深地,刺入,他的,掌心。
鮮紅的,血液,混合著,殷紅的,葡萄酒,順著,他的,指縫,滴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但他,卻,好像,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他,那張,隱藏在,陰影中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扭曲,猙獰!
“她……說……了……什……麼?”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句話。
那聲音,陰森,恐怖,像,地獄裡的,惡鬼,在,咆哮。
電話那頭的,“屠夫”,被,“審判官”,這,前所未有的,怒火,嚇得,心驚膽戰。
他,不敢,有,絲毫的,隱瞞。
將,伊蓮娜,那條,資訊,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當,聽到,“我,以,阿尼婭的,名義,起誓”時,“審判官”的,身體,猛地,一震!
阿尼婭!
又是,阿尼婭!
那個,該死的,丫頭!
死了,十幾年了,竟然,還,陰魂不散!
他,明明,已經,處理掉了,所有,的,痕跡!
包括,那封,該死的,遺信!
伊蓮娜,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
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難道,是,“鐘錶匠”?
馮文軒,那個,傢夥,在,被捕之後,為了,活命,把,所有,他知道的,秘密,都,吐了出來?
隻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鐘錶匠”,曾經,是他,安插在,亞洲的,重要棋子。
為了,拉攏,和,控製,“鐘錶匠”,他,曾經,有意無意地,向他,透露過,一些,關於,其他,長老的,黑料。
其中,就包括,他,如何,設計,除掉,阿尼婭,並且,嫁禍於人的,事情!
他,本以為,這些,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密。
冇想到,現在,竟然,成了,彆人,用來,攻擊自己的,致命武器!
馮文軒!
林東!
“審判官”,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這兩個,名字!
他,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京城,把,這兩個,毀了他,完美計劃的,混蛋,碎屍萬段!
“大人……大人?”
電話那頭,“屠夫”,那,小心翼翼的,聲音,將他,從,暴怒中,拉了回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
“審判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如何,處理,眼前的,爛攤子。
伊蓮娜,這,一招,太狠了。
直接,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現在,整個,組織,上上下下,恐怕,都,在,看著,他,的笑話。
等著,看他,如何,收場。
如果,處理不好。
他,在,組織裡,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威信,和,地位,將,會,毀於一旦!
“慌什麼!”
“審判官”,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冰冷和,鎮定。
“一個,瘋女人的,胡言亂語,而已。”
“她,冇有任何,證據。”
“誰,會,相信她?”
“可是,大人……”“屠夫”,有些,遲疑地,說道,“她,提到了,阿尼婭……”
“那,又,如何?”
“審判官”,冷笑一聲。
“一個,死了,十幾年的,訓練生,而已。”
“誰,還,記得她?”
“伊蓮娜,拿,一個,死人,來,當,誓言,隻會,讓,人,覺得,她,更加,可笑,和,瘋狂。”
“她,這是,在,自掘墳墓。”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審判官”,心裡,清楚。
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阿尼婭的,死,在,當年,就是,一樁,懸案。
現在,被,伊蓮娜,這麼,一翻出來。
肯定,會,引起,一些,有心人的,重新,調查。
尤其是,他的,那些,死對頭。
比如,“毒蠍”。
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可以,攻擊自己的,絕佳機會。
不行。
必須,想辦法,反擊!
而且,必須,快!
“屠夫。”
“審判官”,的,聲音,變得,無比,陰沉。
“我,現在,給你,一個新的,任務。”
“找到,伊蓮娜。”
“不惜,一切,代價。”
“然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殺了她!”
“讓她,永遠地,閉嘴!”
“一個,死人,是,不會,再,胡說八道的。”
“是,大人!”
“屠夫”,毫不猶豫地,回答。
殺人,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記住。”
“審判官”,又,補充道。
“做得,乾淨點。”
“把她,偽裝成,被,華夏警方,擊斃。”
“然後,把,這個,訊息,捅給,媒體。”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黑寡婦’伊蓮娜,因為,拒捕,被,當場,擊斃。”
“她,臨死前,那些,瘋狂的,言論,隻是,一個,窮途末路的,叛徒,最後的,汙衊和,嘶吼。”
“明白了嗎?”
“明白!”
“屠夫”,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去吧。”
“審判官”,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看著,自己,那隻,鮮血淋漓的,手。
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伊蓮娜。
你,這個,該死的,賤人。
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嗎?
你,太,小看我,“審判官”了。
我,會,讓你,死。
讓,你,死得,比,你那個,短命的,妹妹,還要,慘!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
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通知,所有,長老。”
“十分鐘後,召開,緊急會議。”
“議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如何,替天行道,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