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佈滿灰塵的窗戶，在房間裡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柱。
伊蓮娜站在窗前，靜靜地看著樓下開始變得鮮活的衚衕。
早起上班的年輕人，提著鳥籠散步的老人，還有推著三輪車賣早點的攤販……
一幅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畫麵，與她過去二十年所經曆的刀光劍影，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反差。
這裡，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她，從未，真正，接觸過的，世界。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混雜著，油條的，香氣，和，煤爐的，煙火味。
這種，味道，讓她，感到，陌生，又，有些，莫名的，心安。
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融入，這個，世界。
忘記，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黑寡-婦”。
把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李華。
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為了，生計，而，奔波的，普通人。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屠夫”，那條，毒蛇的，眼皮底下，活下去。
也，隻有，這樣，她，才能，完成，林東，交給她的，任務。
她，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裝著，食物和水的，箱子。
裡麵，是，一些，壓縮餅乾，和，瓶裝水。
她，簡單地，吃了一點，補充，了一下，體力。
然後，她，換上了，那套，廉價的，運動服。
把，長髮，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
對著，鏡子裡，那張，素麵朝天，卻，依舊，難掩，絕色容光的，臉。
她，猶豫了一下。
從，錢包裡，拿出，那張，叫，李華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照片，雖然，是她。
但，經過了，一些，細微的，處理。
顯得，更加，普通，也，更加，憔悴。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開始，用，一些，簡單的，化妝技巧，改變，自己的，容貌。
她，冇有，把自己，化得，更美。
而是，反其道而行。
她，用，深色的，粉底，遮蓋了，自己，白皙的，麵板。
用，眉筆，加粗了，自己的，眉毛，讓，眼神，顯得，不那麼，銳利。
她，甚至，在，自己的，眼角，和，嘴角，畫上了，幾道，細微的，皺紋。
十幾分鐘後。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女人。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有些，憔悴，眼神，帶著，一絲，疲憊和，麻木的，中年婦女。
除了，五官的，輪廓，還，依稀，能，看出，伊蓮娜的，影子。
整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現在，她，走在，大街上。
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會，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徹底，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伊蓮娜，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這，是，她們，這種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偽裝。
是，她們，最強大的，武器。
做完，這一切。
她，開始，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聯絡，總部。
這是，當務之急。
按照，“羅刹”的，規定。
在，一個，地區的，所有，官方聯絡點，被，摧毀後。
潛伏人員，可以，啟用，備用聯-絡方案。
在京城，這個，備用聯絡點，一共有，三個。
分彆，隱藏在，三個，不同的，地方。
以，應對，不同的，緊急情況。
伊蓮娜，在，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這三個，聯絡點的，資訊。
第一個，位於，城西的，一個，舊書市場。
聯絡方式，是，在，一本，指定的，俄文詩集裡，留下，特定的，密碼。
第二個，位於，一個，人流量，巨大的，火車站，儲物櫃。
聯絡方式，是，用，特定的，順序，和，時間，存取，物品。
第三個，也，是，最隱秘的，一個。
位於，一個，已經，廢棄的，防空洞裡。
聯-絡方式，是，通過，一個，老舊的，短波電台，傳送，加密訊號。
伊蓮娜，仔細，分析了一下，這三個，方案的，利弊。
第一個，和，第二個，方案，都，需要，她，親自，去，公共場所。
雖然，她，已經，進行了，偽裝。
但，在，華夏警方，和，“屠夫”，雙重，監視下。
暴露的，風險，依舊，很大。
尤其是，火車站，那種，地方，肯定是，監控，最密集的，區域。
所以，最穩妥的，方式，還是，第三個。
啟用，那個，廢棄的，防空洞。
雖然，過程，會，麻煩一些。
但，勝在，安全，隱秘。
打定主意後。
伊蓮娜，開始，為，行動，做準備。
她，需要，一些，工具。
一把，結實的，撬棍，用來，開啟，防空洞，那，生鏽的，鐵門。
一個，大功率的，手電筒。
還有，一些，電池，和，簡單的，食物。
這些，東西，在，附近，的，五金店，和，便利店，都，可以，買到。
她，把，那幾千塊，現金，塞進，口袋。
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妝容。
確認，萬無一失後。
她，深吸一口氣，開啟了，房門。
外麵的，樓道，依舊，昏暗，而又，安靜。
她，像，一個，普通的，住戶一樣，不急不緩地，走下樓。
融入了，樓下，那，熙熙攘攘的，人流。
整個上午。
伊蓮娜，都，像，一個，幽靈一樣，在，這個，巨大的，城市裡，穿梭。
她，冇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全程，步行。
並且，不斷地，變換，路線，繞開，所有，可能，存在，監控的，區域。
她，去了，好幾個，不同的，地方，才，買齊了，所有，需要，的，工具。
她，把，這些，工具，分彆，裝在，幾個，不起眼的，購物袋裡。
然後，她，找了一個，公共廁所，又，換了一套，更不起眼的，衣服。
甚至，連，髮型，都，重新，做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
決定，等到，天黑，再，行動。
夜色，是，最好的，保護傘。
她，找了一個，偏僻的，街心公園，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像，一個，流浪者一樣，蜷縮著，身體，閉目養神。
期間，有，好幾次，她，都，感覺，好像，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在，暗中，窺視著，自己。
但，當她，警覺地，望過去時，卻，又，什麼，都，冇有，發現。
是，錯覺嗎？
還是，“屠夫”，那條，毒蛇，已經，跟上來了？
伊蓮娜，不敢，大意。
她，知道，自己，正在，進行，一場，極度，危險的，遊戲。
對手，不僅，有，明麵上的，華夏警方。
還有，暗地裡，那個，隨時，都，可能，給自己，致命一擊的，同伴。
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夜幕，終於，降臨。
伊蓮娜，從，長椅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她，提起，那幾個，購物袋。
朝著，記憶中，那個，廢棄防空洞的，位置，走去。
那個，防空洞，位於，京城，二環內，一個，已經被，拆遷的，老衚衕深處。
位置，極其，偏僻。
據說，已經，荒廢了，幾十年。
伊-蓮娜，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七拐八繞地，找到了，那個，地方。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和，半人高的，雜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伊蓮娜，藉著，微弱的，月光，在，廢墟中，仔細，尋找。
終於，在，一堵，倒塌的，牆壁後麵，找到了，那個，不起眼的，入口。
入口，被，一塊，巨大的，水泥板，蓋著。
水泥板上，長滿了，青苔。
看起來，確實，已經，很久，冇有人，來過了。
伊蓮-娜，放下，手裡的，東西。
她，拿出，撬棍，插進，水泥板的，縫隙。
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撬！
水泥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股，更加，陰冷，潮濕的，黴味，從，縫隙裡，湧了出來。
伊蓮娜，心中一喜。
看來，找對，地方了。
她，又，連續，撬了幾下。
終於，把，那塊，沉重的，水泥板，完全，移開。
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向下的，台階。
她，開啟，手電筒，向，下麵，照去。
光柱，所及之處，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
牆壁上，佈滿了，水漬，和，不知名的，菌類。
伊蓮娜，冇有，猶豫。
她，帶上，自己的，工具，順著，濕滑的，台...階，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空氣，越，渾濁。
走了，大概，幾十米。
一個，鏽跡斑斑的，鐵門，出現在，她的，麵前。
鐵門上，掛著，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大鎖。
這，就是，最後的，一道，屏障。
伊蓮娜，舉起，撬棍，對準，鎖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當！”
一聲，巨響，在，空曠的，隧道裡，迴盪。
鎖，冇斷。
伊蓮娜，又，砸了幾下。
終於，那把，飽經風霜的，大鎖，應聲而斷。
她，推開，沉重的，鐵門。
一個，更加，寬敞的，空間，出現在，眼前。
這裡，就是，組織的，秘密聯絡點。
房間，不大，大概，幾十個，平方。
裡麵，擺放著，一些，早就，過時的，裝置。
最顯眼的，就是，角落裡，那台，巨大的，短波電台。
伊蓮娜，快步，走了過去。
她，檢查了一下，電台的，線路，和，備用電源。
發現，都，完好無損。
她，長長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
隻要，能，把，訊息，發出去。
她，就，成功了，一半。
她，熟練地，開啟，電台，除錯，到，那個，絕密的，頻率。
然後，她，戴上，耳機。
準備，按照，約定的，密碼，傳送，情報。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按下，發射鍵的，那一瞬間。
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她的，耳朵裡，通過，耳機，聽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
“滴……滴滴……滴……”
是，摩斯密碼！
而且，是，組織內部，最高階彆的，警報訊號！
這個，訊號，代表的，意思是……
——聯絡點，已暴露！立刻，撤離！
伊蓮娜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怎麼會？！
這個，隻有，極少數，高層，才知道的，絕密聯絡點。
怎麼會，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