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棟毫不起眼的爛尾樓頂層。
寒風,如同刀子一般,呼嘯而過。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靜靜地站在天台的陰影裡,像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像。
他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戰術麵具,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通過一個架在三腳架上的高倍軍用望遠鏡,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幾公裡外,五環路上那沖天的火光。
他,就是“屠夫”。
“審判官”手下,最鋒利,也最血腥的一把刀。
他的耳朵裡,塞著一枚米粒大小的耳機。
耳機裡,正實時傳來,通過遠端竊聽裝置,截獲的,華夏警方的,內部通訊。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我們遭到了伏擊!”
“……嫌犯火力凶猛!我們快頂不住了!”
“……老張中彈了!衛生員!衛生員!”
“……油罐車泄露了!快撤退!要爆炸了!”
一陣陣,夾雜著,巨大電流聲的,驚慌失措的,嘶吼,和,慘叫,不斷傳來。
“屠夫”的嘴角,在麵具之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廢物。
這就是,華夏的,精英警察?
不堪一擊。
他,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
將,混亂的,戰場,看得,一清二楚。
爆炸,槍戰,翻倒的警車,熊熊燃燒的火焰,還有那些,在火光中,四處奔逃,或者,倒地不起的,警察。
一切,都,像一場,製作精良的,戰爭電影。
暴力,血腥,而又,真實。
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那輛,四腳朝天,翻倒在路邊的,防暴押運車上。
他的任務目標,“黑寡婦”伊蓮娜,就在那裡麵。
“審判官”大人,給他的命令,是,監視。
在伊蓮娜,找到“黃金寶藏”之後,再,動手。
可是現在,情況,出現了,意外。
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劫走了,伊蓮娜。
這,打亂了,原有的,計劃。
“屠夫”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人,是誰?
是,伊蓮娜,自己,安排的,後手?
還是,有,第三方勢力,也,盯上了,“黃金寶藏”?
他,需要,評估,局勢。
就在這時。
他,看到,幾個,同樣,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衝向了,那輛,押運車。
他們,用,大口徑的,武器,暴力,破開了,車門。
很快。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在,幾個,黑衣人的,簇擁下,從,車裡,跳了出來。
是,伊蓮娜!
她,還活著!
“屠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看到,伊蓮娜,在,黑衣人的,護送下,快速,向著,高速公路,旁邊的,黑暗中,撤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配合默契。
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專業團隊。
伊蓮娜,這個女人,果然,留了後手。
她,根本,就不相信,組織。
也,不相信,“審判官”大人。
“屠夫”的,心裡,冷哼一聲。
愚蠢的,女人。
你,以為,你,逃出去了,就,安全了嗎?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身後,還,跟著,一條,什麼樣的,毒蛇。
他,調整,望遠鏡的,角度。
想要,看清楚,那些,接應者的,樣貌特征。
就在,這時。
他,看到了,那個,讓他,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的畫麵。
一個,年輕的,華夏警察。
靠在,一輛,警車的,車輪旁。
胸口,血肉模糊,眼看,就,活不成了。
他,竟然,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手,朝著,伊蓮娜,逃跑的,方向,開了一槍。
雖然,那顆子彈,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
但,那個,年輕警察,臨死前,那,充滿,不甘和,憤怒的,眼神。
卻,通過,高倍的,望遠鏡,被,“屠夫”,看得,一清二楚。
“屠夫”的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真實。
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都,有些,動容。
他,殺過的人,比,他,吃過的,飯,都多。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死亡。
他,能,輕易地,分辨出,什麼是,真正的,死亡,什麼是,拙劣的,表演。
剛纔,那個,警察,的死。
毫無疑問,是,前者。
看來,這場,伏擊戰,是真的。
伊蓮娜的,這次,逃脫,也是,真的。
華夏警方,為了,看住,伊蓮娜,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可惜,他們,麵對的,是,一群,更專業的,狼。
“屠夫”,收回,目光。
他,對,這場,伏擊戰的,真實性,已經,再無,懷疑。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立刻,向,“審判官”大人,彙報,這個,突發情況。
並且,跟上,伊蓮娜。
他,拿出,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
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沙啞,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大人。”
“屠夫”的,聲音,恭敬,而又,簡潔。
“目標,已脫離,控製。”
“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劫走了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
“過程。”
“一場,慘烈的,伏擊。”
“屠夫”,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包括,那個,臨死,都,要,開一槍的,年輕警察。
“華夏警方,損失慘重。”
“接應人員,非常專業,身份不明。”
“我懷疑,是,目標,自己,提前,安排的,人。”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
那個,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知道了。”
“你的,任務,不變。”
“找到她,跟上她。”
“在她,找到,‘寶藏’之前,不要,暴露。”
“另外……”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
“查清楚,那些,接應者的,身份。”
“我不喜歡,計劃之外的,棋子。”
“是,大人。”
“屠夫”,恭敬地,回答。
“還有,一件事。”
“大人,請講。”
“伊蓮娜,這個,女人,心機深沉。”
“她,逃出去之後,一定會,想辦法,聯絡,總部。”
“甚至,會,倒打一耙。”
“你要,有,心理準備。”
“明白。”
“屠夫”,回答。
他,當然,明白。
“審判官”大人,和,“黑寡婦”,之間的,明爭暗鬥,早已,不是,秘密。
這一次,伊蓮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無論,她,是不是,被人,陷害。
她,都,必須,找一個,替罪羊。
而,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一直,與她,作對的,“審判官”大人。
一場,組織,內部的,風暴,在所難免。
不過,這些,都,與他,“屠夫”,無關。
他,隻是,一把刀。
一把,隻聽從,“審判官”大人,命令的,刀。
他的,任務,就是,完成,命令。
至於,高層,那些,肮臟的,政治鬥爭。
他,不感興趣。
也,不想,參與。
“去吧。”
電話那頭,傳來,最後,兩個字。
然後,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屠夫”,收起,衛星電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依舊,在,燃燒的,火光。
眼神裡,冇有,絲毫的,憐憫。
他,轉身,走到,天台的,另一邊。
那裡,早就,準備好了一根,連線著,對麵,另一棟,大樓的,滑索。
他,將,滑輪,扣在,鋼索上。
縱身一躍。
整個人,像,一隻,黑色的,獵鷹,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京城,那,無邊的,夜色之中。
他,要去,追尋,他的,獵物了。
他,並不知道。
在他,離開之後,不久。
五環路上,那些,“英勇犧牲”和,“身受重傷”的,警察們。
一個個,都,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假血漿。
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
那個,臨死前,給了,“屠夫”,巨大,震撼的,年輕警察。
此刻,正,叼著一根菸,靠在,車門上。
對著,身邊的,同伴,吹噓著,自己,剛纔,那,影帝級彆的,演技。
而在,幾公裡外的,山坡上。
林東,放下了,對講機。
“他,走了。”
王振國,在旁邊,鬆了口氣。
“林局,我們,成功了?”
“不。”
林東,搖了搖頭。
“這,隻是,一個,開始。”
他,的目光,望向,伊蓮娜,消失的,那個,方向。
眼神,深邃,而又,冰冷。
“真正的,好戲。”
“現在,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