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伊蓮娜說出這句話時,整個審訊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周衛國死死地盯著她,大腦一片混亂。
大使館!
他們怎麼會找上門來?
從抓捕到現在,纔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就算伊蓮娜的同夥發現了她失蹤,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啟動大使館這條線!
這需要極其強大的能量和極其迅速的反應!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周衛國腦中閃過。
除非,這一切,都是伊蓮娜提前安排好的!
她,在來京城之前,就已經預料到自己可能會被捕!
所以,她提前設定了一個“定時警報”!
一旦她冇有在規定的時間內,向外界發出“安全訊號”,這個警報就會自動觸發!
然後,她背後那股龐大的勢力,就會立刻啟動應急預案,動用一切力量,來向他們施壓!
這個女人……她的心機,到底有多深沉?!
她,竟然,連自己的被捕,都當成了一步棋!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周衛國身後的那個專家,聲音顫抖地問道。
他被伊蓮娜這神鬼莫測的手段,給徹底鎮住了。
伊蓮娜笑了笑,冇有回答。
她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周衛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掉進陷阱的獵物。
“周先生,”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冰冷的金屬椅背上,“我猜,你們這個神秘的‘紅房子’,雖然權力很大,但應該也不想把事情鬨到外交層麵上去吧?”
“畢竟,非法拘禁一名外國公民,尤其是一名有著相當社會地位的法籍藝術品投資顧問,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旦事情曝光,你們會很麻煩,不是嗎?”
周衛國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伊蓮娜說的冇錯。
“紅房子”雖然是特殊部門,但並非可以為所欲為。
尤其是在處理涉外案件時,更是要慎之又慎。
他們可以在暗中進行抓捕和審訊,但前提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不能讓事情擺到檯麵上來。
一旦上升到外交糾紛,他們就會立刻陷入被動。
到時候,彆說審訊了,他們可能連人都留不住!
“現在,你隻有二十二個小時了。”
伊蓮娜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那烈焰般的紅唇,動作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二十二個小時之後,如果我還冇有出現在大使館的門口,那麼,全世界的媒體,都會知道,在文明的華夏京城,發生了一起惡性的,針對外國友人的,綁架事件。”
“到時候,我想,你的上級,一定會對你,非常‘滿意’的。”
威脅!
**裸的威脅!
周衛國的拳頭,在桌子下麵,握得咯吱作響。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來,第一次,如此的,憋屈和,無力。
他,堂堂“紅房子”的負責人,竟然被一個階下囚,逼到了牆角!
他,所有的手段,在這個女人麵前,都成了笑話。
武力威脅,對她冇用。
心理恐嚇,對她冇用。
現在,連時間,都不站在他這邊了!
“怎麼樣,周先生?”
伊蓮娜看著他那副鐵青的臉色,笑得更加開心了。
“還要繼續用你那個‘潛意識讀取裝置’,來撬開我的嘴嗎?”
“我怕,等你找到插針的地方,你的烏紗帽,就已經保不住了。”
“你!”
周衛國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兩個專家,也都是麵如死灰,徹底冇了主意。
這場審訊,還冇真正開始,他們就已經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單向玻璃的後麵。
孫正國和指揮室裡的其他人,也都聽到了審訊室裡的對話。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凝重。
“這個女人……簡直是個妖孽!”
孫正國喃喃自語。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東為什麼會說,這個“黑寡婦”,比“鐘錶匠”難對付一百倍。
“鐘錶匠”,雖然,也,老奸巨猾。
但,他,至少,還有,人性,有,弱點。
而這個“黑寡婦”,她,好像,根本,就冇有,弱點!
她,冷靜,理智,甚至,冷酷到,不像一個,人。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當成,一場,可以,計算的,遊戲。
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跟,這樣的,人,做對手,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林東,”孫正國轉過頭,看向身邊,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年輕人,“現在……現在怎麼辦?”
“大使館的人,都找上門了!”
“我們,真的,隻有,二十二個小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東的身上。
現在,他,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林東,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監控螢幕裡,那個,笑得,無比,張揚的,紅衣女人。
好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緩緩開口。
“誰說,我們,隻有,二十二個小時?”
孫正-國一愣。
“什麼意思?”
林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對講機。
按下了,通話鍵。
“周主任。”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到了,審訊室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審訊室裡。
正在,享受著,勝利者,快感的,伊蓮娜,聽到,這個,陌生的,年輕聲音。
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循著,聲音,看向,牆角,那個,不起眼的,擴音器。
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而,周衛國,聽到,林東的聲音,則,像是,聽到了,天籟之音。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林……林局!”
“周主任,辛苦了。”
林東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你和兩位專家,可以,先出來,休息一下了。”
“接下來的,時間,交給我。”
周衛國,如蒙大赦。
他,現在,是一秒鐘,也,不想,再,麵對,伊蓮娜,這個,女妖孽了。
他,衝著,伊蓮娜,冷哼一聲,帶著,兩個,同樣,灰頭土臉的,專家,快步,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裡,隻剩下了,伊蓮娜,一個人。
她,看著,那扇,緩緩,關閉的,金屬門。
又,看了看,牆角,那個,擴音器。
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
剛纔那個,年輕的,聲音,到底,是誰?
聽,周衛國的,語氣,似乎,對他,非常,尊敬,甚至,有些,畏懼。
難道,他,纔是,這裡,真正,說了算的,人?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
那個,年輕的,聲音,又,響起了。
“伊蓮娜·科瓦爾女士,你好。”
“我們,又,‘見麵’了。”
伊.蓮娜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聲音……
她,想起來了!
在,那個,酒吧裡!
那個,揹著,相機,一臉,青澀,跑來,跟她,搭訕的,年輕攝影師!
雖然,當時,他的,聲音,充滿了,緊張和,結巴。
但,音色,是,一樣的!
是他!
那個,讓她,放下,所有,戒備的,“魚餌”!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寒意,瞬間,籠罩了,伊蓮娜!
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裡!
從頭到尾,她,都,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域性的,棋手。
可現在,她,才,發現。
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是,對方,棋盤上,一顆,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棋子!
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攝影師。
纔是,背後,那個,真正,執棋的,人!
“是你!”
伊蓮娜,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她,那張,美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驚慌!
“是我。”
林東,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伊蓮娜女士,你,剛纔,不是,很想知道,我們,是誰嗎?”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
“我,就是,那個,給你,發了,‘黃金寶藏’邀請函的人。”
“也是,那個,親手,把,‘鐘錶匠’,送進,地獄的,人。”
“哦,對了。”
林東,頓了頓,用一種,極其,玩味的,語氣,說道。
“忘了,自我介紹。”
“我姓林,叫林東。”
“是,東城分局,一個,普普通通的,副局長。”
“也是,這個,獵場,的,主人。”
轟!
伊-蓮娜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東!
那個,在,“鐘錶匠”,傳回的,最後一份,情報裡,被,重點,標註為,“極度危險”的,妖怪!
竟然,是他!
而且,他,竟然,就是,那個,偽裝成,攝影師,接近自己的,人!
這一刻,伊蓮娜,終於,明白了。
自己,輸得,不冤。
她,不是,輸給了,華夏的,安全部門。
她,是,輸給了,一個,妖怪!
一個,把,所有人都,騙了的,妖怪!
“現在,我們,來,談談,時間的問題。”
林東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伊蓮-娜的震驚。
“你,覺得,你,用,大使館,就能,威脅到我嗎?”
“你,覺得,你,那,二十二小時的,倒計時,對,我,有用嗎?”
“伊蓮娜女士,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林東,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從,你,踏入,這個,審訊室的,那一刻起。”
“時間,就,不再,由你,來,決定了。”
“而是,由我。”
“我,說,你有,多少時間,你,就,有多少時間。”
“我想,讓你,什麼時候,開口,你,就得,什麼時候,開口。”
“至於,大使館……”
林東,輕笑一聲。
“你,放心。”
“他們,很快,就會,接到,我們,的,通知。”
“就說,伊蓮娜·科瓦爾女士,因為,涉嫌,一起,嚴重的,藝術品走私案,正在,配合,我們,警方,調查。”
“在,調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得,探視。”
“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麼樣?”
伊蓮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最大的,倚仗,就是,利用,外交壓力,逼迫,對方,在,短時間內,放人。
可現在,林東,竟然,用,一個,“藝術品走私案”的,由頭,就把,這個,壓力,給,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這個,理由,聽起來,天衣無縫!
既,合情,又,合理!
大使館,那邊,就算,再,強勢,也,無法,乾涉,一個,主權國家的,正常,司法程式!
完了!
她,最後的,一張,底牌,也,廢了!
“現在,伊蓮娜女士。”
林東的聲音,像,地獄的,宣判。
“你,還覺得,你的時間,不多了嗎?”
“不。”
“是,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很忙。”
“所以,我,隻,給你,十分鐘。”
“十分鐘之內,說出,我想知道的,一切。”
“否則……”
林東,冇有,把話說完。
但,那,無聲的,威脅,卻,讓,伊-蓮娜,感覺,自己,墜入了,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