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幽靈”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王振國和李姝跟在林東身後，走在“紅房子”那條陰冷悠長的走廊裡，腳步聲顯得空曠而又沉重。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他們的腦子裡，還在反覆回放著剛纔審訊室裡發生的一切。
從一開始的酷刑威脅，到中間誅心之術的層層遞進，再到最後那份偽造的“滅口令”所帶來的致命一擊。
整個過程，如同一場由妖怪親自操刀的、解剖靈魂的手術。
精準、高效，而且，殘忍得令人髮指。
王振國是林東的老部下，自以為已經習慣了自己這位上司的雷霆手段。但今天，他還是被深深地震撼了。他發現，自己對林局的認知，依舊是那麼的膚淺。
而李姝，這位從市局調來的精英女刑警，此刻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她原以為，林東的強大，體現在他神乎其技的槍法和非人的力量上。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那些，都隻是冰山一角。
這個男人，最可怕的武器，是他那顆，能洞察和玩弄人心的，妖怪般的大腦！
“林……林局……”
最終，還是李姝，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她快走幾步，趕到林東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您……您剛纔說的那個計劃……是真的嗎？”
她指的是，林東最後對“幽靈”說的，那個“假越獄、真臥底”的驚天計劃。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林東冇有看她，隻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
“可是……這太冒險了！”李姝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那個‘幽靈’，剛剛纔被我們，從精神到**，徹底摧毀。他的情緒，極不穩定。而且，他對您，充滿了怨恨和恐懼。讓他，回去當臥底，萬一他，臨時反水，怎麼辦？”
“還有那個‘鐘錶匠’！”她繼續分析道，“他能坐上敵特組織京城負責人的位置，絕對是一個，生性多疑，狡猾如狐的，老傢夥！他會那麼輕易地，相信一個，從我們手裡‘逃’出去的，手下嗎？”
“這，簡直就是，把一隻羊，重新送回，狼的嘴邊！不！是把一隻，已經被我們打上標記的羊，送回去！”
李姝的語速很快，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擔憂。
在她看來，林東的這個計劃，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致命的，漏洞。
成功的概率，幾乎為零。
王振國也停下腳步，看向林東，眼神裡，同樣充滿了，疑慮。
他也覺得，這個計劃，太瘋狂了，太不切實際了。
林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兩個，滿臉寫著“不理解”的得力乾將。
他冇有立刻解釋，而是反問道：“你們覺得，我們現在，除了這個計劃，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李姝和王振國，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冇有。
他們知道，冇有了。
“幽靈”雖然招供了，但他知道的，也極其有限。除了那個固若金湯的德意誌領事館舊址，他對“鐘錶匠”的真實身份，和“焦土”計劃的具體內容，一無所知。
想要，強攻那個地下堡壘，無異於，以卵擊石。
而“焦土”計劃，就像一顆，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定時炸彈，懸在，整個京城的上空。
他們，冇有時間，再，按部就班地，慢慢偵查了。
“‘鐘錶匠’，不是狼。”林東看著他們，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他，是一條，貪婪的，鯊魚。”
“而，安德烈，也不是羊。”
“他，是，我，扔出去的，一枚，帶著劇毒的，魚餌。”
“鯊魚，在，麵對，一塊，看起來，足夠肥美的，餌料時，它的，貪婪，會，暫時，壓過，它的，警惕。”
“尤其，是當，這塊餌料，能為他，帶來，他，夢寐以-求的，寶藏時。”
“寶藏？”王振國，下意識地問道，“林局，您說的那個……‘羅刹’組織的，黃金儲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這個秘密，是他，在前世，從一份，解密的，境外情報檔案裡，看到的。
“羅刹”，這個，比“影子”組織，更古老，更神秘的，敵特組織。在，共和國成立前夕，曾經，將一筆，數量驚人的，黃金，秘密地，埋藏在了，京城的，某個地方。
作為，他們，日後，東山再起的，啟動資金。
這份情報，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現在，它，成了，林東手中，最致命的，一張，王牌。
“‘鐘錶匠’，作為，敵特組織在京城的高層，他，不可能，冇有聽說過，關於這批黃金的，傳說。”
“安德烈，隻要，能把這個訊息，帶到他的麵前。並且，讓他相信，這個訊息，是從，我，這個，知曉了無數秘密的，公安副局長的嘴裡，‘無意中’，泄露出去的。”
“那麼，他，就一定會，上鉤。”
“因為，他，無法，拒絕，這個，誘惑。”
聽完林東的解釋，李姝和王振國，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了。
林東，從一開始，就，下了一盤，大得，超乎他們想象的，棋。
抓捕“幽靈”，審訊“幽靈”，甚至，摧毀“幽靈”的意誌。
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最後，這，致命的一步，做鋪墊！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幽靈”嘴裡的，那點，情報。
他要的，是“幽靈”，這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能，將他的，“劇本”，完美地，遞到，“鐘錶匠”麵前的，信使！
“林局……我明白了。”李姝，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堅定，“您說吧，需要我們，怎麼做！”
王振國也，挺直了胸膛，大聲道：“林局，您下命令吧！刀山火海，我們，絕不含糊！”
看著，兩人那，重新，燃起鬥誌的，眼神。
林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現在，我命令。”
“王振國，你，立刻，去準備一份，偽造的，轉院申請。罪名，就寫，‘幽靈’傷勢過重，需要，轉到，公安醫院，進行，緊急手術。”
“記住，所有的，手續，公章，都要，天衣無縫。”
“李姝，你，負責，規劃，‘越獄’的，路線。從‘紅房子’，到，公安醫院，沿途，所有的，監控死角，人員布控，都要，給我，算得，清清楚楚。”
“我要，在，明天晚上，上演一出，完美的，金蟬脫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