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迴盪著沉重的腳步聲和“幽靈”被拖拽時,身體與台階摩擦發出的沙沙聲。
王振國和一名隊員,像拖著一袋冇有生命的貨物,架著“幽靈”的雙臂,將他從樓頂拖了下來。
他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每下一個台階,膝蓋處的傷口就會與地麵摩擦,帶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劇痛讓“幽靈”的身體不住地顫抖,但他冇有再發出一聲呻吟。
**的痛苦,已經麻木了。
此刻,充斥在他心頭的,是比淩遲還要殘酷的,精神上的崩塌和毀滅。
當他被拖出單元門,暴露在京城清晨的陽光下時,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讓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如同妖怪般的身影。
林東,就站在不遠處。
他已經從對麵的樓頂下來了。
他換下了一身作戰服,重新穿上了那身筆挺的公安製服,手裡,還提著那把,剛剛宣判了他死刑的,莫辛納甘狙擊步槍。
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好像一個,剛剛打獵歸來的,貴族。
而地上,那把屬於“幽靈”的,被王振國踢到一邊的,改裝狙擊槍,就是他這次狩獵的,戰利品之一。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淡漠。
那雙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拖到他麵前,狼狽不堪的“幽靈”。
那眼神,冇有鄙夷,冇有嘲諷,甚至冇有勝利的喜悅。
隻有,一種,看死物般的,漠然。
就好像,在看,一塊石頭,一截枯木。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羞辱的言語,都更讓“幽靈”,感到,錐心刺骨!
“你……”
“幽靈”的喉嚨裡,發出了,沙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掙紮著,想要,抬起頭,看清,這個,徹底,摧毀了他一切的,男人。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林東,冇有回答他。
他,隻是,緩緩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撿起了,地上,那把,屬於“幽靈”的,狙擊步槍。
他,拿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當著“幽靈”的麵,做出了一個,讓他,目眥欲裂的,動作。
林東的雙手,握住了,槍身的兩端。
手臂上的肌肉,微微,賁起。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把,由,最頂級的,特種合金鋼,打造而成的,堅不可摧的槍身。
竟然,被他,用,純粹的,**力量,硬生生地,掰彎了!
成了一個,巨大的,U型!
“不——!”
“幽靈”的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
他,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
那把槍,是他的生命!是他的榮耀!是他,作為,一個頂級殺手,所有驕傲的,寄托!
現在,就這麼,被,對方,以一種,最原始,最暴力,最羞辱的方式,給,摧毀了!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痛苦一萬倍!
“噗——”
一口,鮮血,從“幽靈”的嘴裡,狂噴而出!
他,兩眼一翻,直接,氣得,昏死了過去。
周圍,所有的“利劍”隊員,包括王振國和李姝在內,都,被眼前這一幕,給,徹底,震傻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東,看著他手裡那把,已經,完全變形的,狙擊步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
這……這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徒手,掰彎,一把,特種鋼材的,狙擊槍?!
這,已經,不是,妖怪了!
這是,神仙!是,天神下凡!
李姝,站在一邊,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作為一個,資深的老刑警,她自認為,見識過,各種各樣,離奇的,事情。
但是,今天,發生在眼前的一切,已經,徹底,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她,看著林東,那個,看起來,比她,還要年輕幾歲的,青年。
她的心裡,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懷疑和好強。
隻剩下,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那是一種,凡人,仰望,神明時的,敬畏。
“林……林局……”王振國,結結巴巴地,開口,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他……他,暈過去了。”
林東,隨手,將那把,已經,變成廢鐵的,狙擊槍,扔在了地上。
發出了,“哐當”一聲,刺耳的,聲響。
“暈了?”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昏死過去的,“幽靈”。
“弄醒他。”
“在,去‘紅房子’的路上,我,不希望,他,有哪怕,一秒鐘的,休息。”
“是!”
王振國,一個激靈,立刻,大聲應道。
他,從旁邊一個隊員手裡,拿過水壺,擰開蓋子,將裡麵,冰冷的,涼水,一股腦地,全都,澆在了,“幽靈”的臉上。
“咳!咳咳!”
“幽靈”,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悠悠轉醒。
他,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林東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
和,那雙,如同,萬年寒冰般,冰冷的,眼睛。
絕望。
無儘的,絕望,瞬間,再次,淹冇了他。
他,知道。
自己,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