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
整個京城,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之中。
南鑼鼓巷95號院,也,從,一夜的,沉寂中,甦醒了過來。
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陸續,冒出了,黑色的,煤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煤煙和早餐混合的,味道。
傻柱,打著哈欠,提著一個,空了的,煤球筐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
眼圈,發黑。
一看,就是,一夜冇睡好。
他,路過,許大茂家門口的時候,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他,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狠狠地,啐了一口。
“狗漢奸!小人得誌!”
他,低聲,罵了一句。
昨天,被許大茂,那般,羞辱。
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冇處發泄。
晚上,回去,秦淮茹,還一個勁兒地,勸他,忍。
說,現在,林局,正用著許大茂,他們,得罪不起。
他,更氣了。
跟秦淮茹,大吵了一架。
結果,就是,一夜,冇閤眼。
他,越想,越憋屈。
他,何雨柱,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許大茂家的門,開了。
許大茂,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樣的。
一身,嶄新的,藍色卡其布,乾部服。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
腳上,蹬著一雙,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黑皮鞋。
他,看到,門口的傻柱,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就露出了,那種,小人得誌的,得意笑容。
“喲,這不是,傻柱嗎?”
他,捏著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怎麼,一大早的,就,在我家門口,隨地吐痰啊?”
“是不是,昨天,那頓慶功宴,冇吃飽啊?”
“要不,一會兒,我,再賞你,兩塊骨頭?”
傻柱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恨不得,現在,就一拳,砸爛,許大茂那張,可惡的,嘴臉!
但是,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秦淮茹的話。
想起了,林東那,冰冷的,眼神。
他,知道,現在,不能動手。
他,要是動了手,吃虧的,肯定是他自己。
“許大茂,你,彆太得意!”傻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也就是,給林局,當狗的命!”
“當狗?”許大茂,不怒反笑,“傻柱,你,連當狗,都冇資格!”
“我,現在,是,林局麵前的紅人!”
“而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挺了挺胸膛,用一種,極其,傲慢的,眼神,瞥了傻柱一眼。
“懶得,跟你,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我,今天,還有,天大的,正事要辦。”
“辦好了,我,就是,副科長了!”
“到時候,我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麵前,大小聲!”
說完,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哼著小曲,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得意洋洋地,朝著,院子外麵,走去。
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看得傻柱,差點,把後槽牙,都咬碎了。
“我呸!”
他,朝著,許大茂的背影,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然後,一腳,踢飛了,腳邊的,一個,石子。
好像,那石子,就是,許大茂一樣。
……
許大茂,出了四合院,並冇有,直接,去琉璃廠。
他,按照,林東的劇本。
先是,去了,東單,最有名的一家,國營理髮店。
讓,裡麵的老師傅,給他,仔仔細細地,修了修麵,颳了刮鬍子。
然後,他又去了,王府井百貨大樓。
在裡麵,轉悠了,一上午。
買了一塊,最新款的,上海牌手錶。
一條,純羊毛的,圍巾。
還,買了一堆,高階點心和糖果。
他,所到之處,都是,一副,財大氣粗,揮金如土的,樣子。
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個,有錢的,“冤大頭”。
他,把,一個,暴發戶的,淺薄和張揚,演繹得,淋漓儘致。
這一切,都被,隱藏在,暗處的,一雙,冰冷的眼睛,儘收眼底。
“幽靈”,像一個,真正的,幽靈一樣,跟在,許大茂的身後。
他,換了一身,行頭。
變成了一個,戴著眼鏡,拿著報紙的,機關乾部。
他,和許大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在觀察。
觀察,這個,被“鐘錶匠”,選中的,新的,“買家”。
他,發現,這個叫“王大錘”的煤老闆,確實,像資料裡說的,那樣。
愚蠢,貪婪,又,好大喜功。
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棋子。
但是,“幽靈”,並冇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他,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養成了,一個,習慣。
那就是,從不,輕易相信,任何,情報。
他,隻相信,自己的,判斷。
他,需要,一次,試探。
一次,近距離的,試探。
來,最終確認,這個“王大錘”,到底,是真的,蠢。
還是,裝的。
中午時分。
許大茂,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百貨大樓裡,走了出來。
他,準備,去,全聚德,吃頓,烤鴨。
然後,下午,再去,琉璃廠的,“珍寶閣”。
就在他,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的時候。
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中年男人,突然,從他身後,飛快地,衝了過來。
自行車的車把,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許大茂的,胳膊上。
“哎喲!”
許大茂,痛叫一聲。
手裡的,大包小包,瞬間,散落了一地。
“你,怎麼騎車的!冇長眼睛啊!”許大茂,捂著胳膊,破口大罵。
那個,騎車的中年男人,也,從車上,摔了下來。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同誌!我……我車閘壞了!冇刹住!真不是故意的!”
這個,騎車的中-年男人,正是,經過,再次,偽裝的,“幽靈”。
他,利用,這個,看似,意外的,碰撞。
成功地,接近了,許大茂。
他的目的,很簡單。
他要,在,這,零點幾秒的,接觸中,判斷出,許大茂的,真實反應。
一個,養尊處優的,暴發戶。
在,受到,突然襲擊時,的反應。
和一個,受過訓練的,特工,的反應。
是,截然不同的。
許大茂,還在,那裡,罵罵咧咧。
“不是故意的?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你知道,我這身衣服,多少錢嗎?你知道,我這塊表,多少錢嗎?”
“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一邊罵,一邊,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胳膊。
那副,又疼,又憤怒,又,心疼自己東西的,樣子。
活脫脫,就是一個,被慣壞了的,土財主。
“幽靈”,低著頭,不停地,道歉。
他的眼角餘光,卻,像X光一樣,在許大茂的身上,來回掃描。
他,在觀察,許大-茂的,每一個,細微的,肌肉反應。
他,看到,許大茂,在被撞到的,那一瞬間。
身體的,第一反應,是,僵硬和躲閃。
而不是,格擋,或者,反擊。
他的,瞳孔,在放大。
他的,呼吸,在,變得,急促。
這,都是,一個,普通人,在,受到,驚嚇時,最本能的,生理反應。
冇有任何,經過訓練的,痕跡。
“幽靈”的心裡,有了,初步的,判斷。
這個“王大錘”,應該,是真的。
但是,他,還需要,最後一步,確認。
他,一邊,假裝,去扶,自己的自行車。
一邊,用一種,極其,隱蔽的,角度。
伸出,自己的,右手。
他的食指,和,中指,併攏。
指尖,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
閃電般地,戳向了,許大茂的,腰間,一個,極其,隱秘的,穴位。
那是,人體的,一個,麻筋。
普通人,被戳中,隻會,感到,一陣,劇烈的,痠麻。
但是,如果,是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高手。
身體,會在,被攻擊的,瞬間,做出,本能的,反擊動作!
這一招,極其,陰險,也,極其,有效。
是“幽靈”,用了,無數次的,殺手鐧。
眼看,他的指尖,就要,戳中,許大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