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幽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趴在這裡,動用了畢生所學的一切潛伏和偽裝技巧,將自己的氣息、體溫、甚至心跳都降到了最低,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為一體。
這個距離,超過了一千三百米!
中間隔著無數的房屋和障礙物!
彆說是肉眼,就算是軍方最頂級的偵察裝置,也不可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如此精準地鎖定他的位置!
可是……
可是瞄準鏡裡,那個男人臉上嘲諷的笑容,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實!
那不是巧合!
那是一種絕對的,充滿了蔑視的,宣告!
——我,看見你了。
“幽靈”出道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一種,對未知,對無法理解的力量的,本能的,戰栗!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獵殺一個人類。
而是在,挑釁一個,披著人皮的,妖怪!
“呼……”
“幽靈”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頂級殺手。
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他,迅速地,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也許,是巧合?
也許,他隻是,發現了,自己,被監視。
但是,並不知道,自己的,具體位置。
他,剛纔的那個動作,隻是,一種,試探和挑-釁?
對!
一定是這樣!
“幽靈”在心裡,對自己說道。
他,必須,這麼相信。
否則,他的,戰鬥意誌,將會,徹底,崩潰。
他,緩緩地,將手指,從扳機上,移開。
他知道,今天的,狩獵,已經,失敗了。
在,獵物,已經,有所警覺的情況下,強行開槍,是,最愚蠢的,行為。
他,必須,立刻,撤離!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
動作,輕微而又,迅速地,開始,拆解,手中的,狙擊步槍。
每一個動作,都,悄無聲息。
幾秒鐘後,那把,致命的大殺器,就重新,變成了一堆,冰冷的,金屬零件,被他,用油布,仔細地,包裹好,放回了,那個,黑色的人造革手提包裡。
然後,他,像一隻,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從地上,爬起。
身體,緊貼著,樓頂的,各種,掩體,迅速地,向著,樓梯口的方向,移動。
他的動作,充滿了,一種,詭異的,韻律感。
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很快,他,就消失在了,樓頂的,陰影之中。
……
南鑼鼓巷,95號院。
林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嘴角的,那抹,冷笑,也,緩緩,收斂。
在他的“望氣術”視野裡。
遠處,那股,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氣”,已經,消失了。
“跑了嗎?”
林東,低聲,自語了一句。
“算你,跑得快。”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如果,不是,距離太遠,超出了他,目前,能夠,進行,有效攻擊的範圍。
他,不介意,現在,就送這個“幽-靈”,去見,真正的,閻王。
不過,來日方長。
遊戲,纔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不再去看窗外。
他知道,這個“幽靈”,絕對,不會,就此罷手。
他,一定會,想儘一切辦法,再次,尋找,下手的機會。
而,明天上午十點的,圖書館,就是,他,為“幽靈”,準備的,第二個,舞台。
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舞台。
林東,走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開始,飛快地,寫寫畫畫。
他在,覆盤。
覆盤,剛纔,和“幽靈”的,這次,無聲的,交鋒。
“幽靈”選擇的狙擊點,非常專業。
距離,夠遠。
視野,雖然,不完美,但,是,唯一一個,能夠,對他,造成,直接威脅的,位置。
這說明,“幽靈”,對,周圍的地形,進行了,極其,周密的,勘察。
而且,他的,潛伏能力,堪稱,恐怖。
如果,不是,自己,有“望氣術”這個,逆天的,金手指。
恐怕,真的,會被他,打一個,措手不及。
還有,他的,警惕性,和,決斷力。
在,自己,做出,挑釁動作的,第一時間,他就,選擇了,撤退。
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僥倖。
這說明,他,是一個,極度,理智和冷靜的,殺手。
這樣的人,最可怕。
因為,他,不會,被情緒,左右。
他,隻會,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去,完成,他的,任務。
“有點意思。”
林東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已經,很久,冇有,遇到過,這麼,有趣的,對手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王振國的號碼。
“振國,是我。”
“林局!您有什麼吩咐?”電話那頭,傳來王振國,那沉穩的聲音。
“你,立刻,帶上,我們‘利劍’小組,所有的,狙擊手。”
“去,東北方向,羊房衚衕,附近的那棟,五層高的,居民樓。”
“對,就是,最高的,那棟。”
“我要你們,把,那棟樓的樓頂,給我,翻個,底朝天。”
“尋找,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跡。”
“一根頭髮,一個,彈殼,甚至,一個,不屬於那裡的,腳印,都不能放過!”
“是!”王振國,冇有問為什麼,立刻,領命。
“記住,”林東,叮囑道,“行動,要,絕對保密。”
“不要,驚動,任何,無關人員。”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林東,又,沉思了片刻。
他,再次,拿起了筆。
在,那張,白紙上,畫出了,京城圖書館的,平麵圖。
然後,他,開始,在圖上,用紅色的筆,標註出,一個個,可能的,狙擊點,和,伏擊點。
他在,為明天的,那場大戲,佈置,每一個,細節。
他,不僅要,抓住,“鐘錶匠”,派來的,那個,所謂的“買家”。
他,還要,把“幽靈”,這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也,一起,引出來!
他要,設一個,局。
一個,讓“幽-靈”,自以為,是黃雀,卻不知,自己,早已,是,獵人槍口下的,飛蛾的,局!
……
夜色,越來越深。
許大茂,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的手裡,還,死死地,攥著那把,黃銅鑰匙。
鑰匙,已經被他的手心汗,捂得,溫熱。
他的腦子裡,一會兒,是林東那,冰冷的,眼神。
一會兒,又是,他,當上副科長後,在廠裡,耀武揚威,把傻柱,踩在腳底下,肆意羞辱的,畫麵。
恐懼,和,亢奮。
這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他的心裡,反覆地,交戰。
讓他,備受煎熬。
“大茂,睡吧。”旁邊的婁曉娥,也,同樣,冇睡著。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我,總覺得,這事,太懸了。”
“那個林局,他……他不是,一般人。”
“我怕,你,這是,在,與虎謀皮啊。”
“你懂個屁!”許大茂,煩躁地,翻了個身,低聲,斥道,“婦人之見!”
“你知道,什麼是,天大的,富貴嗎?!”
“這,就是!”
“隻要,辦好了,這件事,咱們家,就,徹底,翻身了!”
“我,就是,乾部了!你,就是,乾部家屬!”
“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我們?!”
婁曉娥,歎了口氣,冇有再說話。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經,被,那虛無縹緲的,前程,給,迷了心竅。
他,已經,瘋了。
許大茂,見她不說話,也覺得,冇趣。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可是,他,哪裡睡得著。
他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背誦著,林東,給他的,那份,“劇本”。
他,要把,每一個字,都,刻在,骨頭裡。
因為他知道,明天,那場戲,他,隻能演好,不能演砸。
演好了,是,一步登天。
演砸了,就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