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張大海的嘶吼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他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那雙被痛苦和背叛徹底擊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慘白的燈光,彷彿要將它看穿。
十指連心的劇痛,早已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蔓延開來的,冰冷的死寂。
信仰,這個支撐了他潛伏十幾年的精神支柱,在林東那份輕飄飄的電報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為了一個隨時可以拋棄自己的組織,而背叛了國家,拋棄了家人,最終還要連累家人被“清理”的,天大的笑話。
林東冇有急著發問。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菸,看著張大海那張因為絕望而扭曲的臉。
對付這種經過專業訓練的死硬分子,純粹的**折磨,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殺招,永遠是誅心。
隻有讓他從內部,徹底腐爛,他纔會像倒豆子一樣,吐出所有他知道的一切。
一根菸的時間,足夠讓張大海從被背叛的狂怒中,沉澱出更深層次的絕望。
“想通了?”
林東吐出一個菸圈,淡淡地開口。
張大海的眼珠,動了一下,緩緩地,轉向林東。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掙紮和反抗,隻剩下無邊的空洞和麻木。
“你想知道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好像漏風的破風箱。
“告訴我,‘鐘錶匠’是誰?”林東問道。
張大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慘笑。
“我……不知道。”
林東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張大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我們這些人,都隻是他手裡的棋子。我隻知道,他是個能量極大,心狠手辣的人。但凡是見過他真麵目的人,都死了。”
“我們和他之間,所有的聯絡,都是通過一個叫‘渡船人’的中間人,單線傳遞。”
“渡船人?”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是一個全新的線索。
“冇錯,渡船人。”張大海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他,纔是‘鐘錶匠’在京城,真正的代理人。”
“‘清道夫’小隊,名義上,是聽我指揮。但實際上,我們都隻是‘渡船人’手裡的刀。”
“所有的軍火,物資,包括你們查到的那批C4炸藥,都是通過‘渡船人’的渠道,流入京城的。”
“他,纔是京城地下黑市,真正的……入口。”
黑市的入口,竟然是一個人?
這個設定,倒是有點意思。
“這個‘渡船人’,是誰?在哪裡能找到他?”林東繼續追問。
張大海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每次出現,都戴著麵具,穿著寬大的黑袍,根本看不清樣貌。聲音,也經過了處理。”
“我隻知道,他非常謹慎,行蹤詭秘。我們和他接頭的地點,每次都不同,而且都是臨時通知。”
“不過……”
張大海似乎想到了什麼。
“有一個地方,他去得最頻繁。”
“哪裡?”
“琉璃廠,‘珍寶閣’。”
琉璃廠!
又是琉璃廠!
林東的心中,瞬間將這條線索,和之前的“文寶齋”,聯絡了起來。
看來,這個琉璃廠,水很深啊。
“珍寶閣的老闆,叫什麼?”
“不知道。”張大海再次搖頭,“我隻知道,大家都叫他‘侯爺’。據說,是個前朝的王孫貴胄,在京城的古玩界,能量很大。”
“‘渡船人’和他,似乎有很深的交情。”
林東將“侯爺”這個名字,默默記下。
他看著張大海,知道關於“渡船人”的線索,差不多也就到這裡了。
是時候,問下一個問題了。
“‘鐘錶匠’,為什麼要劫走趙文斌?”
“滅口。”張大海的回答,很乾脆。
“趙文斌,知道的太多了。他不僅知道‘枯萎’計劃的全部內容,還知道我們組織,在京城大部分的外圍聯絡點。”
“‘鐘錶匠’怕他扛不住你們的審訊,所以,必須在他開口之前,把他弄走,處理掉。”
“他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林東的眼神,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想通過趙文斌,順藤摸瓜找到“鐘錶匠”的計劃,就落空了。
不過,他並不完全相信張大海的話。
以“鐘錶匠”那種多疑謹慎的性格,在冇有榨乾趙文斌所有價值之前,他未必會急著殺人。
“最後一個問題。”
林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大海。
“你們的‘黑市’,真正的入口,到底在哪裡?”
張大海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恐懼和猶豫。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到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我……我不能說……”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說了,我會死得很慘……比……比在你手裡,還要慘一萬倍!”
“是嗎?”
林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冇有再拿起那把尖嘴鉗。
而是從旁邊的工具盤裡,拿起了一樣,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一把,手搖的……
骨鑽。
“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什麼叫,真正的‘慘’。”
林東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惡魔低語。
“我會用這個,在你的膝蓋骨上,鑽一個洞。”
“然後,慢慢地,把你的膝蓋骨,磨成粉。”
“相信我,那種感覺,會讓你,終生難忘。”
他拿著骨鑽,在張大海的眼前,緩緩地,轉動著。
那“滋滋”的,金屬摩擦的聲音,好像直接,鑽進了張大海的腦子裡。
他看著那冰冷的,閃著寒光的鑽頭,彷彿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膝蓋骨被一點點磨碎的,那種無法想象的,極致的痛苦!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不——!”
“我說!我全都說!”
他發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淒厲,更加絕望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