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廠房內,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刀疤臉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模糊。
手腕被捏碎的劇痛,和右手掌被子彈打爛的劇痛,如同兩股凶猛的浪潮,反覆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想昏過去,但林東那隻踩在他胸口上的腳,像一座山,壓得他連順暢呼吸都做不到,隻能被迫保持著清醒,承受著這無邊的痛苦。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張臉上,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好像妖怪般的笑容。
但那雙眼睛裡,卻是一片死寂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深淵。
被這雙眼睛注視著,刀疤臉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他這輩子,殺過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手上沾滿了鮮血,自以為早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狠。
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來,自己那點所謂的“狠”,簡直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帶走。”
林東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移開腳,好像踩到什麼臟東西一樣,在旁邊的機器上,蹭了蹭鞋底。
早已埋伏在廠房外的“利劍”小隊成員,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湧了進來。
他們看到廠房內那血腥的景象,和那幾個還在地上抽搐哀嚎的槍手,每個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
他們知道林局很強。
但他們冇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一個人,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幾乎全殲了對方一支全副武裝的精銳小隊。
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處理乾淨。”
林東指了指地上那幾個還在呻-吟的槍手,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說“把垃圾扔掉”。
“是!”
兩名“利劍”隊員走上前,冇有絲毫猶豫,拔出腰間的匕首,精準而利落地,結束了那幾個槍手的痛苦。
整個過程,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王振國從外麵走了進來,他看著這如同修羅場般的景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已經徹底嚇傻,癱在地上,屎尿齊流的許大茂身上。
“林……林局,他……怎麼處理?”
許大茂聽到自己的名字,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用一種看救世主般的眼神,看著林東,嘴裡發出“嗚嗚”的哀求聲。
林東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厭惡。
“把他弄醒,帶回去。”
“是!”
王振國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藥瓶,在許大茂的鼻子下麵晃了晃。
一股刺鼻的氨水味,瞬間鑽入許大茂的鼻孔。
“阿嚏——!”
許大茂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悠悠轉醒。
他一睜眼,就看到林東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啊!鬼啊!”
他嚇得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地向後爬,結果一不小心,摸到了旁邊一具還溫熱的屍體,嚇得又是一聲慘叫,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林東皺了皺眉。
“廢物。”
他不再理會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傢夥,轉身,走到了那個被廢了四肢的刀疤臉麵前。
“把他,也帶走。”
“直接送去‘紅房子’。”
“我要親自,跟他‘聊一聊’。”
……
京郊,秘密審訊基地,“紅房子”。
刀疤臉被扒光了衣服,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盆接著一盆的冷水,將他從昏迷中澆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四麵白牆,和頭頂那盞刺眼的白熾燈。
以及,那個坐在他對麵,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手術刀的,妖怪。
林東已經換上了一身白大褂,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一個斯文的大學教授。
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卻讓刀疤臉感覺,自己彷彿成了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屍體。
“醒了?”
林東放下手術刀,拿起旁邊的一份檔案,淡淡地開口。
“代號,‘屠夫’,真名,張大海。前國民黨軍統,西南區行動處,上校處長。擅長近身格鬥和刑訊逼供。手上,至少有人命三十條。”
“解放後,你偽造身份,潛伏在京城,成了一名屠宰場的屠夫,一躲,就是十幾年。”
“我說的,對嗎?”
張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冇想到,自己的老底,竟然被對方,查得一清二楚!
他咬著牙,冇有說話。
作為一名資深的軍統特工,他知道,這個時候,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沉默,是最好的抵抗。
“不說話?”林東笑了笑,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張大海麵前,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聽說,軍統的特工,都經過最嚴酷的‘反審訊’訓練。骨頭,都很硬。”
“我呢,恰好,對敲骨頭這件事,很感興趣。”
他伸出手,抓住了張大海那隻冇有受傷的左手。
然後,當著他的麵,從旁邊的工具盤裡,拿起了一把……
尖嘴鉗。
“我們來玩個遊戲。”
林東的聲音,輕柔得,好像情人的低語。
“從你的小拇指開始。”
“我會用這把鉗子,把你的指骨,一寸,一寸地,夾碎。”
“然後,是無名指,中指,食指,拇指。”
“夾完左手,我們再換右手。”
“夾完手,我們還有腳。”
“我保證,整個過程,會很漫長,很痛苦,也……很有趣。”
“你覺得,你能撐到第幾根手指?”
張大海看著那把在燈光下,散發著冰冷寒光的尖嘴鉗,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不怕死。
但他怕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致的折磨!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審訊。
他是在,玩弄!
他是在享受,將一個人的尊嚴和意誌,一點點碾碎的過程!
他是個妖怪!一個徹頭徹尾的,以折磨人為樂的妖怪!
“你……你休想!”張大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是嗎?”
林東笑了。
他的笑容,燦爛,而又殘忍。
他不再廢話,手中的尖嘴鉗,緩緩地,夾住了張大海左手的小拇指。
然後,慢慢地,收緊。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裡,清晰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