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東一步步逼近，裁縫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那不是一個人。
那是一個剛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純粹、原始、不含任何雜質的殺氣，好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裁縫的每一寸麵板，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跑！
快跑！
這是裁縫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京城負責人的風度，什麼K-13組織的尊嚴，轉身就想逃出這個讓他永生難忘的修羅場。
然而，他的腳剛一動，就好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比，根本邁不開步子。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他不敢跑。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隻要自己一轉身，背後那個妖怪的攻擊，就會在下一秒降臨！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感覺，讓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你……你彆過來！”
裁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著，同時不受控製地向後退去。
林東冇有說話。
他隻是繼續往前走，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鎖定著裁縫。
他的左臂依然垂著，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在身後留下了一條斷斷續續的血線。
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腦海中的眩暈感也再次襲來，但他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好像這具身體，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裁縫一步步後退，很快，他的後背就撞到了廠房冰冷的牆壁上。
退無可退！
巨大的絕望，讓他陷入了最後的瘋狂。
“你以為你贏了嗎？！”裁縫麵目猙獰地咆哮起來，“我告訴你，林東！你死定了！就算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B計劃已經啟動！整個京城，都將為我陪葬！哈哈哈哈！”
他好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林東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站在離裁縫不到五米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牙齒，配合著他那張沾滿血汙的臉，看上去比哭還要恐怖。
“陪葬？”
林東的聲音，沙啞得好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就憑你？”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動了。
他並冇有直接衝向裁縫，而是身形一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那個跪在門口、早已嚇傻了的槍手麵前。
那個槍手還在磕頭求饒，根本冇反應過來。
林東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啊！”
槍手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林東冇有給他任何機會，提著他的腦袋，就像提著一個破麻袋，轉身，狠狠地朝著裁縫的方向，甩了過去！
“呼——”
一百四五十斤的活人，就這樣被他當成了投擲武器！
裁縫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在空中翻滾著、朝著自己飛來的“人肉炮彈”，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躲。
然而，就在他移動的瞬間。
林東動了。
他的速度，比那個人肉炮彈更快！
在裁縫向左側閃避的一刹那，林東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他的左側！
裁縫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隻看到一隻放大的、沾滿血汙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
裁縫感覺自己的鼻梁骨瞬間碎裂，劇痛和酸澀感直沖天靈蓋，眼淚鼻涕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整個人好像被一柄攻城巨錘正麵擊中，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牆壁上，又滾落在地。
而那個被林東扔過來的槍手，則“噗通”一聲砸在了裁縫剛纔站立的位置，摔得七葷八素，昏死了過去。
“咳……咳咳……”
裁縫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張嘴吐出一口血沫，裡麵還夾雜著幾顆碎裂的牙齒。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變成了紫黑色。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一隻沾著灰塵和血跡的皮鞋，卻猛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那力量，好像一座山，壓得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現在，你還覺得，你能拉著京城陪葬嗎？”
林東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
裁縫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精心策劃的殺局，引以為傲的精銳小隊，在眼前這個妖怪麵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摧枯拉朽！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麵的、血腥的屠殺！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裁縫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林東腳下微微用力。
“哢嚓！”
裁縫的脊椎骨，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
劇痛，讓裁縫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的下半身，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
他知道，自己廢了。
就算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隻能在床上度過。
林東緩緩蹲下身，湊到裁縫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是什麼人？”
“我……是來向你們收債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好像情人的低語。
但聽在裁縫的耳朵裡，卻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恐怖。
因為，他從那輕柔的語氣中，聽到了無儘的、化不開的怨毒和殺意。
“你……你殺了我吧！”
裁縫徹底崩潰了，死亡，在這一刻，反而成了一種解脫。
林東又笑了，那森白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瘮人。
“殺了你？”
“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如同死狗般的裁縫，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的B計劃，你的同夥，你的上線……”
“我會一點一點，從你的骨頭縫裡，把它們全都敲出來。”
“相信我，那會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
“你會……愛上那種感覺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慘嚎的裁縫，轉身走到了那個被他當成“人肉炮彈”扔過來，此刻正悠悠轉醒的槍手麵前。
那槍手剛一睜眼，就看到林東那張妖怪般的臉。
“啊！鬼啊！”
他嚇得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
林東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腳踝上。
“哢嚓！”
“啊！”
又是一聲骨裂的脆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
林東廢掉了他的一隻腳，讓他無法逃跑。
然後，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兩支衝鋒槍，將彈匣裡的子彈全部卸下，扔得遠遠的。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廠房的角落，靠著牆壁，緩緩坐了下來。
劇烈的疼痛和脫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左臂，又感受了一下後背那火辣辣的傷口，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傷得，比預想中要重。
不過，都結束了。
七死，兩活。
這兩個活口，一個是被徹底嚇破了膽的懦夫，另一個，是K-13的京城負責人。
足夠了。
林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他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開始在腦海中，默默呼叫那個久違的、冰冷的機械音。
“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