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東潛入西山療養院,準備與最危險的敵人展開致命交鋒的時候。
南鑼鼓巷95號院裡,卻正在上演著一出截然不同的戲碼。
天色剛擦黑,中院裡就擺開了陣勢。
一張八仙桌,幾條長板凳,院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T,除了還在上晚班的,幾乎都到齊了。
這陣仗,跟以前開全院大會差不多。
但氣氛,卻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開會,坐在桌子主位上的,是一大爺易中海。他端著個大茶缸子,官腔十足,說一不二。
現在,主位上坐著的,是許大茂。
他學著以前易中海的樣子,也弄了個大茶缸子捧在手裡,還特意穿了件嶄新的藍色卡其布上衣,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他清了清嗓子,挺著胸膛,環視著院裡的眾人,眼神裡滿是誌得意滿。
自從林東授權他“代管”四合院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召集全院開會。
他今天要辦的,是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讓他許大茂的名字,和林局長的威嚴,一起刻在四合院曆史上的大事!
“咳咳!”許大茂重重地咳嗽了兩聲,等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把大傢夥兒召集起來,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向大家宣佈!”
喜事?
院裡的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隻有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老花鏡,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他今天下午去學校開會,聽到了一些風聲。
許大茂很滿意眾人這副好奇的表情,他故意賣了個關子,端起茶缸子,吹了吹上麵的茶葉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想必大傢夥兒昨天都看見了,咱們院的秦淮茹,因為買糧食的事兒,跟糧站的人起了點衝突。”
一聽這話,秦淮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她正抱著小當,和棒梗、賈張氏一起,縮在院子的角落裡。
賈張氏那張老臉更是拉得老長,她現在看見許大茂就來氣。這小子以前見了她都得喊聲“賈大媽”,現在可好,當了林東的狗,見了她連正眼都不瞧一下。
“許大茂,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彆在這兒陰陽怪氣的!”賈張氏忍不住刺了一句。
“哎喲,賈張氏,看來這半年的勞動改造,還是冇把你的臭脾氣改過來啊。”許大茂斜了她一眼,語氣輕蔑,“怎麼著?還想去大西北看看風景?”
“你!”賈張氏被噎得滿臉通紅,但一聽到“大西北”三個字,她瞬間就蔫了,隻能惡狠狠地瞪著許大茂,不敢再吱聲。
許大茂得意地哼了一聲,繼續說道:“昨天,林局長看到咱們院的街坊受了欺負,心裡很不高興。他老人家當即就決定,要為咱們老百姓,討回一個公道!”
他把“林局長”三個字說得又響又亮,臉上充滿了與有榮焉的自豪。
院裡的人一聽,頓時都來了精神。
“大茂,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是啊,林局長怎麼說的?”
“那幫天殺的糧站碩鼠,是不是被抓起來了?”
許大茂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用一種說書人般的誇張語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大家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林局長親自出馬,單槍匹馬,就摸進了那個黑心的東直門糧站!”
“你們猜怎麼著?那糧站裡,藏著一個巨大的地下室!裡麵的糧食,堆得跟山一樣高!少說也有十幾萬斤!”
“嘩——”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十幾萬斤?我的天老爺!”
“那得是多少錢啊!這幫畜生,心也太黑了!”
“怪不得咱們的口糧總是缺斤短兩,原來都被他們給偷到耗子洞裡去了!”
三大爺閻埠貴更是心疼得直拍大腿,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十幾萬斤糧食,那價值……他不敢想了,再想下去他這心口就得疼死。
許大茂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心裡彆提多舒坦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用那充滿煽動性的語調說道:“林局長當場就發了火!他老人家一發火,那可是天崩地裂!他當場就下令,把糧站那夥子人,從站長到員工,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抓了起來!”
“今天早上,分局就成立了專案組,順藤摸瓜,把整個京城的糧食黑市,都給一鍋端了!抓了上百號人!”
“好!”
“抓得好!就該這樣!”
“林局長真是咱們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爺啊!”
院子裡,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叫好聲和掌聲。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解氣的笑容。這些日子以來,積壓在他們心頭的怨氣和憋屈,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這掌聲煙消雲散了。
隻有傻柱,一個人默默地站在人群後麵,看著眾人那興奮的表情,心裡五味雜陳。
曾幾何時,為院裡人出頭,是他的“專利”。
可現在,他隻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許大茂這個他最瞧不起的小人,站在院子中央,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榮耀和歡呼。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的心。
許大茂等掌聲稍歇,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各位!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他提高了音量,“最重要的是,經過市局和分局的聯合決定,為了表彰咱們95號院在這次事件中,勇於揭發檢舉的精神。決定!將這次繳獲的贓款中的一部分,拿出來,獎勵給咱們院!”
“什麼?還有錢拿?”
“真的假的?”
“大茂,你可彆跟我們開玩笑!”
院裡的人都懵了,他們長這麼大,還冇聽說過檢舉壞人,還能拿到獎勵的。
“我許大茂什麼時候騙過大家?”許大茂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在眾人麵前晃了晃。
“這裡麵,是五百塊錢!是市局領導,親手交給我的!讓我代表組織,發給大家!”
五百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響了!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隻有二三十塊的年代,五百塊錢,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都紅了,死死地盯著許大茂手裡的那個信封,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就連一直表現得很淡定的三大爺閻埠貴,此刻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那雙藏在鏡片後麵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許大茂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非常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慢條斯理地開啟信封,從裡麵抽出了一遝嶄新的“大團結”,在手裡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脆響。
“這筆錢,怎麼分,林局長已經交代我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
秦淮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這次的事情,是你第一個站出來反映的。雖然你平時……咳咳,但是這次,功勞是有的。”許大茂學著領導的口吻說道,“林局長說了,獎罰要分明。所以,這五百塊錢裡,有二十塊,是獎勵給你的!”
說著,他數出兩張十塊的票子,遞了過去。
秦淮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愣愣地看著那兩張嶄新的鈔票,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二十塊錢!
這都快趕上她一個月的工資了!
她昨天站出來,本意隻是想賣個慘,博取一下林東的同情,看看能不能讓她家的債務減輕一點。她做夢也冇想到,竟然還有意外的收穫!
“還愣著乾什麼?接著啊!”許大茂不耐煩地說道。
“誒!誒!”秦淮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雙手顫抖地接過了那二十塊錢,嘴裡不停地說道:“謝謝林局長!謝謝許主任!我……我……”
她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了。
院裡其他人看著秦淮茹手裡的錢,眼睛都快冒出火來了,羨慕、嫉妒,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剩下的四百八十塊,”許大茂的聲音再次響起,“林局長說了,不能直接分給大家。”
眾人一聽,頓時有些失望。
“這筆錢,將作為咱們四合院的公共基金!由我許大茂,暫時保管!”許大茂挺直了腰板,宣佈道,“以後,院裡誰家有個紅白喜事,或者遇到了什麼緊急的困難,都可以向我申請!隻要情況屬實,我就會從這筆基金裡,拿錢出來幫助大家!”
“另外,林局長還說了,為了改善大家的生活。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都會從這筆基金裡拿出二十塊錢,買肉!買白麪!每個月的十五號,咱們院,集體改善一次生活!人人有份!”
“轟!”
如果說剛纔的五百塊錢是炸雷,那現在這個訊息,簡直就是一場狂歡的號角!
每個月都能吃上肉?!
這……這是什麼神仙日子啊!
“許主任萬歲!”
“林局長真是活菩薩啊!”
“跟著林局長,有肉吃!”
院子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比剛纔更加熱烈百倍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已經聞到了紅燒肉的香味。
許大茂站在人群中央,聽著耳邊一聲聲的“許主任”,看著眾人那一張張崇拜而又敬畏的臉,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飄起來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許大茂,就是這個四合院裡,除了林東之外,說一不二的第二號人物!
他的威風,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