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像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收斂了所有的氣息,靜靜地趴在倉庫高處的房梁上。
他的心,卻不像他的身體一樣平靜。
“死亡盛宴”、“完美的禮物”……
這些瘋狂的字眼,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敲擊著他的神經。
他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風衣男,就是“K-13”組織在京城的負責人!也隻有那群瘋子,纔會把一場慘無人道的大屠殺,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更讓他感到心悸的是,風衣男剛纔提到的“盛大的節日”。
現在是十月底,距離下一個盛大的節日,隻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那是一個對這個國家,對所有人民,都有著非凡意義的日子——國慶節!
他們想在國慶節動手?!
在舉國歡慶的日子裡,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規模中毒事件,來製造最大程度的恐慌和混亂?
好惡毒的心思!好殘忍的計劃!
林東的眼中,殺意瞬間暴漲!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現在就從房梁上跳下去,擰斷下麵那個瘋子的脖子。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股衝動。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還冇有搞清楚,這毒藥的全部秘密。
風衣男似乎對自己所處的環境非常自信,完全冇有察覺到頭頂上那雙致命的眼睛。
他欣賞完了自己的“傑作”,才轉身對“糧耗子”說道:“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將這批‘特製’的貨,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全麵鋪開。”
“什麼?!”“糧耗子”聞言,大吃一驚,“老闆,低於市價三成?那……那我們不是要虧血本了?”
在他看來,糧食就是錢。囤積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賣個高價嗎?怎麼還要降價處理?
“蠢貨!”風衣男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一腳踹在“糧耗-子”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
“你以為,我需要靠這個來賺錢嗎?”他走到“糧耗子”麵前,用擦得鋥亮的皮鞋,踩著他的臉,聲音陰冷地說道,“錢,對我來說,是最冇有意義的東西。我要的,是讓儘可能多的人,吃到這些糧食!你懂嗎?”
“懂……懂了……”“糧耗子”被他踩得臉都變了形,含糊不清地說道。
“記住,不計成本,不計代價!我要在一個月之內,讓這五萬斤‘特製’糧食,流遍京城的每一個角落!從高階乾部的餐桌,到平民百姓的飯碗,我都要!”風衣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瘋狂。
“是……是……”
風衣男這才滿意地抬起腳,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嫌惡地擦了擦自己的皮鞋,好像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
“還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催化劑’的準備工作,進行得怎麼樣了?”
“催化劑?”“糧耗子”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茫然。
“啪!”
風衣男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抽得“糧耗子”眼冒金星。
“跟你這個廢物,說不清楚!”風衣男的耐心似乎已經耗儘,他不再理會“糧耗子”,而是轉身走到了倉庫的一個角落,開啟了一個不起眼的鐵皮櫃。
櫃子裡,放著一部軍用級彆的無線電台。
風衣男戴上耳機,熟練地調整著波段,開始用一種林東聽不懂的語言,低聲地進行著通訊。
那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北歐小語種,夾雜著大量的暗語和密碼。
如果換做彆人,可能一個字都聽不懂。
但林東,卻聽懂了。
在他過去的特工生涯中,掌握多國語言,是必備的基礎技能。而這種罕見的小語種,恰好就在他的技能庫裡。
“‘種子’已全部就位……對,五萬公斤……純度很高……”
“分發計劃明日啟動……預計覆蓋率百分之七十……”
“‘雨水’的準備情況如何?……很好,確保萬無一失……時間,就定在慶典當天,上午十點整……”
“當鐘聲敲響時,就是盛宴開始的時刻……”
斷斷續續的對話,通過電波,清晰地傳入了林東的耳朵。
種子?雨水?慶典的鐘聲?
林東的大腦飛速地運轉著,將這些零碎的關鍵詞串聯起來。
一個完整而又惡毒到極點的計劃,瞬間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種子”,指的就是這批被動了手腳的糧食!
而“雨水”,就是他口中的“催化劑”!
這是一種典型的二進製毒藥!
糧食本身,或者說糧食裡新增的化學物質,是無毒的,就像一顆顆休眠的“種子”。
而一旦接觸到作為“催化劑”的“雨水”,這顆“種子”就會瞬間“發芽”,產生致命的劇毒!
而投放“雨水”的方式,也昭然若揭!
他們很可能,是想通過某種方式,汙染全城的自來水係統!
國慶慶典當天,上午十點,當禮炮和鐘聲響徹全城的時候,就是他們發動攻擊的訊號!
到那時,無數正在家中做飯、喝水的市民,會在同一時間,接觸到這種致命的毒藥!
那將是怎樣一幅人間地獄的景象?!
林東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甚至感到了一絲後怕。
如果不是他碰巧盯上了糧站,如果不是許大茂歪打正著提供了線索,如果不是他恰好聽懂了這種罕見的語言……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個“K-13”組織,比他遇到過的任何一個敵特組織,都要瘋狂,都要可怕!
風衣男結束了通訊,他滿意地關閉了電台,轉身準備離開。
他交代“糧耗子”:“看好這裡。記住,這批貨,比你的命還重要。”
說完,他便徑直走出了倉庫。
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倉庫門口。
風衣男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轎車很快就發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倉庫裡,隻剩下“糧耗子”和他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手下。
房梁上,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了。
他必須立刻控製住“糧耗子”,從他嘴裡,撬出關於“催化劑”的一切!
他對著藏在衣領裡的微型通訊器,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下達了指令。
“振國,跟上那輛伏爾加。不要驚動他,查清楚他的落腳點。”
“李姝,帶人封鎖工廠所有出口,準備收網。”
“收到!”
“收到!”
兩聲簡短的回答,從通訊器裡傳來。
林東緩緩地從房梁上直起身,他的身體,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每一塊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下麵,那幾個罪惡滔天的匪徒,還不知道,他們的末日,已經降臨了。
倉庫裡,“糧耗子”驚魂未定地坐在地上,他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又看了看倉庫裡那堆積如山的糧食,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怨毒。
“媽的,什麼東西!不就是仗著自己是上麵派來的嗎?等老子把這批貨散出去,搭上更大的線,到時候看誰弄死誰!”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耗子哥,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糧耗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把這些貨都看好了!等熬過這一個月,咱們兄弟們就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在他們頭頂上空響起。
“恐怕,你們冇有下個月了。”
“誰?!”
“糧耗子”等人大驚失色,猛地抬起頭。
隻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十幾米高的房梁上一躍而下!
那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麵前。
月光,照亮了來人那張年輕而冷酷的臉。
正是林東!
“糧耗子”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被他們視為固若金湯的秘密據點,竟然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摸了進來!
“你……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