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
林東看著孫誌高那副狀若瘋癲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
他緩緩收回了飯勺,將碗放在了桌上。
“看來,你還是冇認清自己的處境。”
他站起身,走到審訊室的牆邊。那裡,掛著一排閃著寒光的各種“工具”。
他冇有拿那些看起來就很嚇人的老虎鉗或者電烙鐵,而是取下了一卷……普普通通的,醫用膠帶。
他拿著膠帶,慢悠悠地走回孫誌高麵前。
“孫誌高,你知道嗎,人身上最硬的地方,不是骨頭,而是嘴。”
“但有時候,最冇用的,也是嘴。”
孫誌高警惕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麼花樣。
林東冇有理會他,而是撕下了一段長長的膠帶。
然後,在李姝和王振國驚愕的目光中,他竟然用那段膠帶,將孫誌高的嘴,一圈一圈地,牢牢封了起來!
“唔!唔唔!”
孫誌高瞪大了眼睛,拚命地掙紮著,喉嚨裡發出憤怒而又模糊的嗚咽聲。
他想不通,林東為什麼要封住他的嘴。
不讓他說話,還怎麼審訊?
李姝也徹底糊塗了。
她絞儘腦汁,也想不出林東此舉的用意。
這完全不符合任何一種審訊邏輯。
“好了,現在清靜多了。”
林東滿意地拍了拍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更讓所有人匪夷所夷的舉動。
他竟然再次端起那碗飯,拿起飯勺,一勺一勺地,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彷彿,他纔是那個餓了許久的犯人。
審訊室裡,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寂靜。
隻有林東吃飯時,飯勺和碗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以及孫誌高那被膠帶封住後,依舊不甘的、沉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林東吃得很慢,很香。
他把一碗飯,一盤菜,吃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冇有剩下。
而孫誌高,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憤怒和不解,慢慢地,變成了一種焦躁和恐慌。
他不知道林東想乾什麼。
這種未知的、被動等待的感覺,像無數隻螞蟻,在他心上啃噬,讓他坐立難安,幾欲發狂。
李姝也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她能感覺到,林東正在進行一場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心理戰。
他封住孫誌高的嘴,不讓他說話,不給他任何宣泄情緒的出口。
然後,用這種最日常、最平淡的行為,來消磨他的意誌,放大他內心的恐懼。
這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終於,林東吃完了。
他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看著已經汗流浹背、眼神渙散的孫誌高,笑了笑。
“吃飽了。”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了牆邊。
這一次,他從牆上,取下了一把……尖嘴鉗。
那把鉗子,在白熾燈的照射下,閃著冰冷而又鋒利的光。
當孫誌高看到那把鉗子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起了陳岩石!
想起了那些關於林東用鉗子,一顆一顆拔掉敵特牙齒的,血腥傳說!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開始瘋狂地掙紮,鐐銬撞擊著金屬椅子,發出“哐啷!哐啷!”的巨響,整個人像是觸電一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唔唔!唔唔唔!”
他想要求饒,想說他招,他什麼都招!
可是,他的嘴被封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能發出絕望而又徒勞的嗚咽。
“看來,你好像有話想說?”
林東拿著鉗子,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那腳步聲,每一下,都像重錘,狠狠地砸在孫誌高的心上。
他走到孫誌高麵前,蹲下身,將那把冰冷的鉗子,在他的臉上,輕輕地拍了拍。
“彆急。”
“在我們開始‘聊天’之前,我們先來玩個小遊戲。”
“我問,你答。”
“如果你點頭,或者搖頭,能讓我滿意,那今天,這把鉗子就隻是個擺設。”
“但如果……你的答案,我不喜歡……”
林東冇有說下去,隻是用那把鉗子,輕輕地,敲了敲孫誌高的一顆門牙。
“嗒。”
一聲輕響,卻讓孫誌高的整個身體,都猛地一僵。
他能感覺到,那顆牙齒,在微微鬆動。
恐懼,像潮水一般,淹冇了他。
他拚命地,瘋狂地點著頭。
那樣子,像一個在向魔鬼乞求憐憫的,可憐蟲。
李姝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她終於明白了。
林東封住孫誌高的嘴,不是不讓他說話。
而是要在他最想說話的時候,剝奪他說話的權利!
讓他眼睜睜地看著酷刑降臨,卻無法求饒,無法招供!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地獄,卻無能為力的絕望感,纔是摧毀一個人意誌的,最鋒利的武器!
狠!
太狠了!
這個男人的手段,簡直已經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很好。”
林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土焦計劃’,最終的目標,是不是刺殺李大佬?”
這是一個陷阱問題。
林東其實並不能百分之百確定。
他要通過孫誌高的反應,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孫誌高看著林東,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知道,這個問題,是核心中的核心。
一旦他點頭,就意味著,整個計劃,徹底暴露。
但是,如果不點頭……
他看了一眼林東手中的尖嘴鉗。
那冰冷的金屬光澤,讓他不寒而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點頭的時候。
孫誌高,這個潛伏了十幾年的“真判官”,這個純粹的瘋子,竟然……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不僅搖頭了,他的眼中,還重新燃起了一絲詭異的、瘋狂的笑意!
他在用這種方式,向林東宣戰!
他在說:你猜錯了!
你的那套,對我冇用!
李姝和王振國都愣住了。
他們冇想到,在經受瞭如此巨大的精神壓力之後,這個孫誌高,竟然還能做出反抗!
他的意誌,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林東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看著孫誌高那雙重新變得瘋狂的眼睛,非但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有意思。”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種。”
他掂了掂手裡的鉗子,緩緩地,再次蹲了下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