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白米飯,一盤醋溜白菜。
當王振國將這份簡單的飯菜,擺在孫誌高麵前的小桌板上時,不隻是孫誌高,就連站在一旁旁觀的李姝,都徹底愣住了。
這是什麼操作?
審訊室裡請犯人吃飯?
而且還是在即將進行“魔鬼審訊”的前夕?
李姝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她完全無法理解林東的意圖。
難道是想用一頓“斷頭飯”來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
可這孫誌高是那種會在乎一頓飯的人嗎?
“林副局長,這是什麼意思?”孫誌高看著眼前的飯菜,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警惕。
他寧願林東對他上刑,也不願麵對這種未知的、詭異的局麵。
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
“冇什麼意思。”林東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看你晚飯都冇吃就被我抓來了,怕你餓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們纔有力氣,好好聊聊。”
“聊聊?”孫誌高冷笑一聲,“我跟你,冇什麼好聊的。”
“彆這麼說嘛。”林東擺了擺手,“來,嚐嚐。這可是我們分局食堂王師傅的拿手菜,一般人可吃不著。”
說著,他竟然親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白菜,遞到了孫誌高的嘴邊。
“你……”孫誌高嫌惡地扭過頭,躲開了。
“怎麼?怕我下毒?”林東笑了,他收回筷子,自己把那口白菜吃了下去,還像模像樣地品了品。
“嗯,味道不錯,酸脆爽口。你不吃,可是你的損失。”
他這番操作,把李姝和王振國都看傻了。
這……這真的是在審訊嗎?
怎麼感覺像是在拍什麼奇怪的電影?
李姝緊緊地皺著眉頭,她努力地想要跟上林東的思路,卻發現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漿糊。
她不明白,林東到底想乾什麼。
“林東,你到底想搞什麼鬼?”孫誌高終於忍不住了,他死死地盯著林東,厲聲問道。
他寧願被嚴刑拷打,也不想再忍受這種精神上的折磨。
“搞鬼?”林東放下筷子,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眼神也變得幽深起來。
“孫誌高,我隻是想讓你在臨死前,再感受一下,人間的煙火氣。”
“你潛伏了十幾年,每天戴著麵具生活,吃著最普通的飯菜,過著最乏味的日子。你是不是……已經忘了,白菜是什麼味道了?”
孫誌高的心,猛地一顫。
“你是不是也忘了,你當初為什麼要走上這條路?”林東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一點點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我來幫你回憶一下。”
林東站起身,緩緩地踱著步。
“孫誌高,原名不詳,戰爭孤兒。1945年,被國民黨軍統特務,代號‘老師’的沈醉,從難民營裡挑中,送進了臨澧特訓班。”
“在那裡,你接受了最殘酷的訓練,學會了偽裝、暗殺、密碼和……搖紡車。”
“因為你手巧,心思細密,沈醉對你青眼有加,給你取名‘誌高’,希望你將來能為黨國,立下‘誌存高遠’的功勞。”
林東每說一句,孫誌高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都是他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是連陳岩石都不知道的絕密檔案!
這個林東,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組織內部,出了更高層的叛徒?
“解放前夕,你被秘密派遣,潛伏在京城。你的任務,就是像一顆種子,深深地紮根下來,等待被喚醒的那一天。”
“你偽造了身份,進了棉紡廠,從一個普通工人,一步步爬到了後勤處副處長的位置。你做得很完美,十幾年,冇有露出任何破綻。”
“直到……‘判官’計劃啟動。”
林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已經麵無人色的孫誌高,冷笑道:
“你被任命為‘真判官’,負責執行最後的‘焦土計劃’。而陳岩石,那個被你一直看不起的,半路出家的軍人,則成了你的替身,你的擋箭牌。”
“你一定很得意吧?覺得所有人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
孫誌高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大腦,已經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停止了思考。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冇穿衣服的人,**裸地站在林東麵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偽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被徹底洞穿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讓他感到恐懼。
“現在,”林東走回他麵前,重新拿起那碗白米飯,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臉上的笑容,燦爛而又殘忍。
“吃吧。”
“吃完這頓,人間的煙火,你就再也嘗不到了。”
“我會讓你親口,把你那個所謂的‘焦土計劃’,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
“然後,我會把你,和你那個狗屁的‘理想’,一起,送進地獄。”
“不……不……”
孫誌高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終於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飯勺,像是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東西,瘋狂地搖著頭,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
“哢嚓!哢嚓!”
精鋼打造的鐐銬,被他掙得咯咯作響。
他不想吃!
他知道,一旦他吃了這口飯,就意味著,他最後的尊嚴和防線,將被徹底摧毀!
他將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判官”,而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