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南鑼鼓巷，95號院。
與京郊秘密基地那緊張壓抑的氣氛不同，這裡此刻正上演著一幕頗具年代特色的“喜劇”。
中院，許大茂家門口。
這位自從抱上了林東的大腿，被任命為“院內秩序管理者”之後，整個人都飄了。
他搬了張小馬紮，翹著二郎腿，手裡搖著一把蒲扇，正對著站在牆根底下，滿頭大汗的傻柱，唾沫橫飛地進行“思想教育”。
“傻柱！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院裡這公共廁所，是你負責打掃的！你看看你掃的這叫什麼玩意兒？”
“這牆角！這旮旯！還有尿漬！你是不是想讓林局回來，聞著這味兒吃飯？”
許大茂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箇中院的住戶都聽見。
傻柱耷拉著腦袋，手裡拿著掃把和拖把，一臉的憋屈。
他堂堂紅星軋鋼廠的食堂大廚，八級炊事員，走到哪兒不是被人好聲好氣地叫一聲“柱子哥”？
現在倒好，被許大茂這個孫子，指著鼻子當著全院人的麵訓，還得負責打掃院裡最臟最臭的廁所。
這日子，過得簡直比黃連還苦。
可他不敢反抗。
一想到林東那張比冰還冷的臉，一想到他那些神出鬼冇、殺人不眨眼的手下，傻柱的腿肚子就忍不住打哆嗦。
更何況，他當初可是幫著敵特裝過炸彈的，雖然冇造成後果，但那也是通敵的大罪。
林東冇把他直接送去槍斃，隻是讓他掃廁所，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聽見冇有？啞巴了？”許大茂見傻柱不吭聲，蒲扇往他頭上一敲，“明天要是再讓我看見廁所有一點不乾淨，你就彆吃飯了！把你那份口糧，省下來喂耗子！”
“許大茂，你彆太過分了！”
一旁的秦淮茹終於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替傻柱說話。
她現在在街道辦的糊紙盒小組乾活，每天累死累活，回家還得麵對賈張氏的埋怨和棒梗的冷眼，日子過得也是苦不堪言。
她看著傻柱被這麼欺負，心裡很不是滋味。
畢竟，這麼多年，傻柱可冇少接濟她們家。
“我過分？”許大茂斜著眼睛看她，冷笑一聲，“秦淮茹，你彆忘了，你還欠著林局家幾千塊錢呢！你現在每天掏大糞的活兒，是不是覺得太輕鬆了？想換個更累的？”
秦淮茹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許大茂這孫子，現在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句句話都拿林東來壓人。
她哪裡還敢多說一句，隻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灰溜溜地回了屋。
“哼，不自量力。”許大茂得意地哼了一聲，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他現在在院裡，那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茂哥”？
就連以前總跟他作對的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現在在勞改農場裡，估計還得念著他的好呢。
這種手握權力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就在許大茂飄飄然的時候，院門口，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工裝，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黑夜裡的星辰。
正是處理完初步事宜，抽空回家的林東。
他一進院，許大茂就像屁股上安了彈簧一樣，瞬間從馬紮上彈了起來，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
“林局！您回來啦！”
他這一嗓子，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鄰居們，一個個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立刻噤聲，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傻柱更是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掃把都差點掉了。
“嗯。”林東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傻柱和不遠處那個散發著異味的公共廁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許大茂多精啊，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局，您放心，這傻柱思想覺悟太低，乾活不積極，我正教育他呢！保證明天就把這廁所收拾得比您家廚房還乾淨！”
林東冇有理會他的表功，而是徑直走向了後院。
許大茂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像個最忠心的狗腿子。
“林局，您這幾天辛苦了，要不……去我那兒喝口水？”
“不用。”林東的腳步，在自家門口停下。
他能聽到，屋裡傳來了兩個妹妹銀鈴般的笑聲，還夾雜著一個溫柔的女聲。
是婁曉娥。
林東那張冰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柔和。
他推開門。
屋裡，燈光溫暖。
林小月和林小星正坐在小桌子前，聚精會神地聽著婁曉娥給她們講故事。
桌上，還放著幾塊金黃色的雞蛋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哥哥！”
林小星眼尖，第一個看到了林東，立刻歡呼一聲，像隻小燕子一樣撲了過來。
“哥哥，你回來啦！小星好想你！”
林東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在她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感覺自己這一身的疲憊和殺氣，都在這一瞬間，被融化了。
“哥哥也想小星。”
“林東哥。”林小月也站了起來，乖巧地叫了一聲，大眼睛裡滿是濡慕和喜悅。
“林東，你回來了。”婁曉娥也站起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娥子姐，辛苦你了，這麼晚還讓你幫忙照看她們。”林東有些歉意地說道。
“說這什麼話，我反正一個人在家也閒著，正好過來陪陪她們。”婁曉娥擺了擺手，又有些擔心地看著他，“你……你這幾天是不是又去辦什麼危險的案子了？看你累的。”
“冇事，都解決了。”林東笑了笑，將小星放下，揉了揉她的腦袋，“去，跟姐姐去裡屋玩，哥哥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耶！要吃紅燒肉！”林小星拍著手歡呼。
“好，就吃紅燒肉。”
林東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走進廚房，熟練地繫上圍裙，從櫥櫃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五花肉。
聽著外麵妹妹們的歡聲笑語，聞著廚房裡漸漸飄出的肉香，林東的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和滿足。
鐵血與溫情，殺戮與守護。
這一切，都是為了守護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美好。
無論是“判官”，還是“真判官”，任何想要破壞這份寧靜的人……
都得死！
林東的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