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醒他?林局,他這……剛氣得吐血暈過去,再刺激他,會不會……”王振國有些遲疑。
這陳岩石畢竟年紀大了,又是個身份極其敏感的人物,萬一真在審訊室裡折騰出個好歹,那麻煩可就大了。
“死不了。”林東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這種老傢夥,命硬得很。不把他逼到真正的絕境,他嘴裡的東西,永遠都隻會吐一半藏一半。”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臉色變幻不定的李姝,淡淡地說道:“李警官,接下來的場麵,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審訊條例,你要是看不慣,可以先出去迴避一下。”
李姝聞言,嬌軀微微一顫。
她知道,林東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之前那些,都還隻是開胃的心理戰。
現在,真正的“酷刑”,要開始了。
換做半小時前,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義正言辭地阻止。
但現在……
她看著昏死在椅子上的陳岩石,想起了他剛纔那瘋狂而得意的笑聲,想起了那句“真正的殺招纔剛剛開始”。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和責任感,壓倒了她對程式的執著。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林東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是專案組的特派員,我的職責,就是全程監督。我哪兒也不去。”
她不僅要看,她還要學!
她要親眼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方法,去對付這種連信仰都可以偽裝的魔鬼。
“隨你。”林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很快,醫護人員進來,掐人中、聞嗅鹽,一番急救操作後,陳岩石悠悠轉醒。
他一睜開眼,看到林東那張帶著戲謔笑容的臉,眼神立刻變得怨毒無比。
“林東……你……”
“陳將軍,醒了?”林東笑了笑,拉過椅子,重新在他麵前坐下,“彆用那種眼神看我,咱們的談話還冇結束呢。”
“我冇什麼好跟你談的了。”陳岩石扭過頭,一副拒絕溝通的姿態。
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說再多,也隻是自取其辱。
“不不不,我們有的談。”林東豎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我們來聊聊,你那位‘真正’的主子,代號‘判官’的先生。”
陳岩石的心猛地一顫,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林東用純正的倫敦腔,念出了那句英文,“真正的判官,即將來臨。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陳岩石冷冷地回答。
“不知道?”林東笑了,“沒關係,我幫你分析分析。”
他站起身,在審訊室裡踱著步,像一個正在進行課堂講解的教授。
“‘判官’,顯然是一個人的代號。而‘來臨’,則說明他目前並不在京城,或者說,他即將采取某個重大的行動。”
“陳岩石,你,包括你背後的‘園丁’和‘羅刹’組織,都隻是他佈下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吸引我們視線,消耗我們精力的棄子。”
“我猜,他真正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刺殺科學家,也不是什麼炸燬高爐。那些,都隻是煙幕彈。”
林東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電,直刺陳岩石的內心。
“他真正的目標,是一個能讓整個共和國都為之震動,甚至……能改變國運的東西!”
陳岩石的呼吸,在聽到“改變國運”四個字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這個細微的變化,被林東精準地捕捉到了。
“看來,我猜對了。”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角落裡,李姝聽得心驚肉跳。
改變國運?
那會是什麼?
難道……難道是針對最高層的那幾位?
這個念頭一出,她瞬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如果真是那樣,那這案子,已經超出了他們所能想象的極限!
“你……你不要胡亂猜測!”陳岩石色厲內荏地吼道,眼神裡卻藏不住那絲慌亂。
“胡亂猜測?”林東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陳岩石,你太小看我了。”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張寫著密碼的紙,和一支筆。
“我們再來玩個遊戲。”
他冇有理會陳岩石,而是在紙的背麵,飛快地寫下了幾個名字。
【錢學森】
【一號首長】
【國慶大典】
【核基地】
他將紙,推到了陳岩石的麵前。
“這些,都是你們之前行動的目標,或者與目標相關聯的詞。”
“現在,你告訴我,你那位‘真判官’的最終目標,和這裡麵的哪一個有關?”
“或者說,哪一個,纔是他真正的目標,其他的,都隻是為了掩護這個目標而放出的煙霧?”
陳岩石看著紙上的那幾個名字,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林東的每一步,都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整個案件的核心。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年輕人麵前,已經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依舊嘴硬。
“是嗎?”林東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陳岩石那隻被子彈打穿、剛剛包紮好的右手。
“啊——!”
陳岩石瞬間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林東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按在了他手背上的傷口處!
鮮血,立刻從紗布裡滲透了出來,染紅了一大片。
“林東!住手!”
李姝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喝道。
這已經不是心理戰了,這是**裸的酷刑!
然而,林東卻彷彿冇有聽見。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陳岩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告訴我,是哪一個?”
“我說……我說……”
劇痛之下,陳岩石的意誌瞬間崩潰,他涕淚橫流,哀嚎著,“是……是國慶大典!是國慶大典!”
得到答案,林東鬆開了手,像扔垃圾一樣甩開了陳岩石的手。
他拿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跡,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李姝衝了過來,看著陳岩石那血肉模糊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林東!你這是在濫用私刑!你這是犯法的!”
“犯法?”林東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李警官,如果我不這麼做,你能從他嘴裡問出這四個字嗎?”
“現在,我們知道了敵人的最終目標是國慶大典。你告訴我,是你的‘程式’重要,還是國家的安危重要?”
“我……”
李姝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她無法反駁。
是啊,如果不是林東,他們可能還在為了所謂的“程式公正”,跟這個老狐狸兜圈子。
等到他們按部就班地查清楚一切,黃花菜都涼了。
可是……
可是這種手段,真的就是一個人民公安應該做的嗎?
李姝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和迷茫。
她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在林東這簡單粗暴卻又高效得可怕的現實麵前,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好了,現在我們知道了目標。”林東將手帕扔進垃圾桶,重新恢複了那副運籌帷幄的姿態。
“但是,光知道目標冇用。國慶大典,範圍太大了。閱兵式?群眾遊行?還是晚上的焰火晚會?”
“他打算怎麼做?用炸彈?還是刺殺?”
“他的具體計劃是什麼?他又藏在哪裡?”
林東看著麵如死灰的陳岩石,冷笑道:“陳將軍,彆裝死,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