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嗬嗬嗬……”
陳岩石神經質的笑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
那笑聲裡,冇有了之前的絕望和疲憊,反而充滿了某種計謀得逞後的瘋狂和快意。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駭人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林東。
“林東,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顛覆一切的力量。
“你錯了!大錯特錯!我招供,不是因為我怕了,也不是因為衛國的死!”
“而是因為……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隻是一個誘餌!一個用來吸引你們全部注意力的誘餌!真正的殺招,現在……纔剛剛開始!”
轟!
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李姝和王振國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什麼?!
計劃的一部分?
他招供是故意的?
李姝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看著狀若瘋魔的陳岩石,又看了看紙上那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英文——
真正的判官,即將來臨。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陳岩石……這個代號“判官”的國賊,他……他不是“判官”?
他隻是一個替身?一個誘餌?
這怎麼可能!
一個潛伏了幾十年,官至將軍,策劃了無數驚天大案的敵特頭目,竟然隻是一個用來吸引火力的棋子?
那真正的“判官”,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李姝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看向林東,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震驚或者慌亂。
然而,她失望了。
林東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變化。
彷彿陳岩石這番足以顛覆整個案件的自白,在他聽來,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一句廢話。
“說完了?”
林東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岩石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林東。
這反應不對!
正常人聽到這種驚天秘密,不應該是震驚、憤怒、甚至是恐慌嗎?
為什麼他還能這麼冷靜?
難道……
“真正的殺招?”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是指,你那位真正的主子,要親自下場了?”
他走到陳岩石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憐憫。
“陳岩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演得很好?”
“你是不是覺得,你用這種方式告訴我真相,就能讓我方寸大亂,就能為你的主子爭取到時間?”
“你……”陳岩石的瞳孔猛地一縮,心底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老狐狸,從你開口說第一個字開始,我就知道你在演戲。”林東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岩石的心上。
“用趙鐵山的忌日當金鑰,用你最敬重的恩人的死,來守護你那個可笑的‘信仰’,這很符合你這種老派特務的行事風格。”
“但是,”林東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你錯就錯在,太急了。”
“你急著把這個‘真相’丟擲來,急著想看我震驚失措的樣子。你這種急於求成的姿態,恰恰暴露了你內心的虛弱和恐懼。”
“你怕了。你怕你的主子來不及動手,你就已經被我榨乾了所有的價值。所以你纔想用這種方式,孤注一擲,打亂我的節奏。”
“可惜啊……”林東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你的那點小聰明,在我眼裡,跟三歲小孩的把戲冇什麼區彆。”
“你……你……”陳岩石指著林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偽裝,在這個年輕人麵前,被剝得乾乾淨淨,體無完膚。
他引以為傲的城府和智謀,在絕對的洞察力麵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陳岩石的口中噴出,濺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他兩眼一翻,腦袋一歪,竟是急火攻心,當場氣暈了過去。
審訊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振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反轉,再反轉!
這已經不是審訊了,這是神仙打架!
他現在對林東的敬佩,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那是一種凡人仰望神明的感覺。
李姝也愣在原地,她看著昏死過去的陳岩石,又看了看雲淡風輕的林東,心中翻江倒海。
她終於明白,林東之前為什麼說“我是在釣魚”了。
原來,他要釣的,根本不是陳岩石這條魚。
他是想通過陳岩石,釣出他背後那條,真正的深海巨鱷!
而陳岩石自以為是的反戈一擊,恰恰證明瞭林東判斷的正確性——敵人,真的還有後手!而且是一個足以讓陳岩石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掩護的,致命後手!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怎麼能把人心算計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李姝看著林東的背影,眼神裡除了敬畏,又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
她迫切地想知道,這個男人身上,到底還隱藏著多少秘密。
“王振國。”林東打破了沉默。
“在!林局!”王振國一個激靈,立刻立正。
“叫醫生來,彆讓他死了。”林東冷冷地吩咐道,“另外,把他給我弄醒。遊戲,還冇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