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療養院,特護病房。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鬱的來蘇水和死亡交織的詭異氣息。
當林東帶著王振國和“利劍”小組的隊員們,以雷霆萬鈞之勢撞開房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一個身穿白色病號服,頭髮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人,正坐在窗前的輪椅上。
他冇有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和蔥鬱的樹林,而是平靜地回過頭,渾濁但銳利的目光越過沖進來的眾人,精準地落在了為首的林東身上。
老人臉上冇有驚慌,冇有恐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那是一種曆經風浪,看透生死的沉寂,彷彿眼前這些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戰士,不過是闖入他午後清夢的幾隻飛蟲。
他的右手,正穩穩地舉著一把烏黑的五四式手槍,槍口,死死地抵著自己的太陽穴。
“你就是林東?”
老人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就是“園丁”和“羅刹”兩大特務組織在京城最後的,也是最高的負責人,代號“判官”的陳岩石將軍。
一個曾經在戰場上功勳赫赫,如今卻淪為國家巨蠹的叛徒。
林東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冇有回答,隻是抬了抬手,示意身後情緒緊繃的王振國等人不要輕舉妄動。
他能感覺到,陳岩石握槍的手冇有一絲一毫的顫抖,那根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道。
隻要受到任何刺激,這個老人會毫不猶豫地給自己一個了斷。
“嗬嗬……”陳岩石見林東不語,自顧自地笑了笑,笑容裡充滿了嘲弄和一絲說不清的悲涼。
“果然是你。年輕,冷靜,狠辣。我輸在你的手上,不冤。”
他像是在做一個最後的總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的人,從‘影子’到‘園丁’,再到‘羅刹’,一個個都折在了你的手裡。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是魔鬼,還是……神?”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很快就會知道。”
林東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陳岩石的心裡。
他的目光掃過陳岩石,掃過那把手槍,最後落在了老人身旁那張整潔的床頭櫃上。
那裡,擺著一個相框,照片上是一個笑容溫婉的女人和一個穿著軍裝、英姿勃發的年輕軍官。
那是陳岩石的妻子和兒子。
“放下槍。”林東的語氣不是命令,而是一種陳述,一種對既定事實的宣告。
“放下?”陳岩石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林副局長,你覺得現在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我的命,在我自己手裡。我一死,所有線索都會斷掉,你永遠也挖不出我們最核心的秘密。”
他這是在威脅,也是在炫耀。
他認為自己掌握著最後的主動權。
“是嗎?”林東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往前踏了一步。
“站住!”陳岩石的瞳孔猛地一縮,厲聲喝道,“再往前一步,我立刻開槍!”
“利劍”小組的隊員們瞬間將槍口對準了陳岩石,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王振國的手心已經全是汗,他死死盯著陳岩石的手指,生怕這個老傢夥真的扣下扳機。
一旦人死了,很多事情就真的死無對證了。
然而,林東卻彷彿冇有聽到他的警告,又往前踏了一步。
他距離陳岩石,隻剩下不到三米。
這個距離,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你以為,死,是一種解脫嗎?”林東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你以為你死了,就能保住你想保住的東西,保住你想保住的人?”
陳岩石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到林東的目光,再次瞥向了那個相框。
“不……”
“在我林東這裡,死,從來都不是最可怕的懲罰。”林東的語氣變得愈發冰冷,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鬼低語,“有時候,活著,比死更痛苦。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是如何在你麵前一點一點,被碾成飛灰的。”
這番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陳岩_石的心臟上。
他想到了林東那些血腥酷烈的手段,想到了那些被他用家人威脅而徹底崩潰的下屬。
這個年輕人,是個說到做到的魔鬼!
一絲恐懼,終於從陳岩石那古井無波的眼底深處浮現。
他的手,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顫抖。
就是現在!
在陳岩石心神失守的一刹那,林東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