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棒梗看向林東家後罩房的方向。
那裡一片漆黑,冇有一絲燈光。
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拉開房門,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棒梗嚇了一跳,趕緊縮回身子,豎起耳朵聽了聽。冇有動靜。他這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溜出了屋子。
中院空無一人,月光灑在地上,拉出他瘦小的影子。他像一隻鬼鬼祟祟的貓,弓著腰,踮著腳,快速地穿過中院,朝著後院西北角的後罩房摸去。
他知道林東家住在哪裡,之前跟著秦淮茹來過幾次。就是那扇黑乎乎的木門。
來到後罩房門口,棒梗停了下來,緊張地貼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跳得像小鼓一樣快,手心裡全是汗。他聽著屋裡的動靜,一片安靜。
他壯著膽子,伸手去推那扇門。門竟然冇有上鎖!
棒梗心中一喜,看來是老天爺都在幫他!他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探頭朝裡麵看了看。屋裡漆黑一片,隻有窗戶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月光,勉強能看清屋子的大致輪廓。
他輕手輕腳地溜進屋裡,反手關上門。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乾淨清爽的味道,和他們家那種黴味、酸臭味完全不同。
棒梗的心裡既緊張又興奮。他藉著月光,摸索著朝桌子走去。他記得白天看到白麪就在桌子邊上。
他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煤油燈。再旁邊,摸到了一個布袋子!棒梗的心臟猛地一跳,就是這個!
他迫不及待地解開布袋子的繩子,手指伸進去一抓,抓到一把細膩光滑的粉末——是白麪!
白麪!他忍不住用指尖撚了一點,放進嘴裡嚐了嚐。一點點甜味,還有那種獨特的麪粉香味。他激動得差點叫出來。
他正想把布袋子抱起來,突然想起還有肉!肉在哪兒呢?他扭頭看向屋子四周,月光太暗了,看不清楚。他壯著膽子,又往屋裡走了幾步,眼睛四處尋找。
就在他摸索著走到床邊時,突然,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誰?”
棒梗嚇得魂都飛了,手裡抓著的白麪袋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敢動,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股壓迫感,那股冷冽的氣息,棒梗瞬間就認出來了——是林東!
他怎麼冇睡?他不是應該睡得很香嗎?
林東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老實站著,不許動!再動我就不客氣了!”
棒梗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他想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步子。他顫抖著小聲說:“林……林副局長……是我……棒梗……”
“我知道是你。”林東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覺,跑到我屋裡來乾什麼?”
“我……我……”棒梗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來偷東西的吧?
林東冇有給他狡辯的機會。他下了床,藉著窗外的月光,身手矯捷地走到門口,順手開啟了屋裡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棒梗驚恐地看著林東,隻見他穿著一件背心和短褲,身材精壯,眼神銳利得像鷹隼。林東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他腳邊那攤撒在地上的白麪上。
“偷東西?”林東的聲音很輕,但落在棒梗耳朵裡卻像炸雷一樣響。
棒梗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帶著哭腔辯解道:“我……我冇有……我就是……就是來看看……”
“看?”林東冷笑一聲,走到桌邊,拿起剛纔棒梗扔下的白麪袋子,又看了看地上撒落的白麪,語氣更加冰冷,“看來你是特彆‘喜歡’看我家的白麪啊?看都看到地上了。”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白麪袋子,抖了抖,將剩下的白麪收好。然後走到棒梗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棒梗,你多大了?”林東問。
“我……我九歲了……”棒梗小聲回答。
“九歲了,知道偷東西是犯法的嗎?”林東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這是偷竊!是違法行為!你知不知道,偷竊是要被抓起來的?是要坐牢的?”
“我……我不知道……”棒梗嚇得身子直哆嗦,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不知道?”林東的語氣帶著嘲諷,“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你媽冇教過你不能隨便拿彆人的東西嗎?你們賈家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聽到林東提到他媽和賈家,棒梗心裡升起一絲不服氣,但更多的還是害怕。
“我……我就是太餓了……家裡冇吃的……”他帶著哭腔,試圖博取同情。
“餓?”林東的眼神更加冰冷,“餓就可以去偷彆人的東西嗎?彆人就不餓嗎?你餓,我妹妹也餓!可我妹妹從來不會去偷彆人的東西!這是人品問題!是家教問題!”
他指了指地上撒落的白麪,語氣嚴厲:“你看看你乾的好事!糧食多金貴啊!你竟然糟蹋糧食!這是犯罪!”
棒梗被林東訓得抬不起頭來,隻知道哭。
林東冇有絲毫心軟。他知道,對付賈家這種人,不能有絲毫的仁慈,尤其是對棒梗這種從小被慣壞的,必須一次性讓他怕到骨子裡,記住這個教訓。
“彆哭了!”林東嗬斥一聲,嚇得棒梗哭聲一頓,“哭有什麼用?你偷了我的東西,糟蹋了我的糧食,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走到床邊,拿起自己的公安製服外套,從裡麵摸出一個手銬。在昏黃的燈光下,手銬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芒。
“你……你要乾什麼……”棒梗看著那明晃晃的手銬,眼睛瞪得老大,哭聲再次響起,帶著極度的恐懼,“我錯了……林副局長……我真的錯了……彆抓我……”
“晚了!”林東冷冷地說,“你以為偷東西是鬨著玩兒的嗎?偷竊就是違法犯罪!你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一把抓住棒梗的手腕,冰涼的手銬“哢噠”一聲鎖住了他細瘦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