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局長辦公室。
空氣彷彿凝固了,落針可聞。
孫局長、王振國、李建,三個人,三張臉,全都僵住了。他們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直勾勾地看著地圖前那個身形挺拔的年輕人,眼神裡充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驚和駭然。
“林……林東……你,你剛纔說什麼?”
孫局長的嘴唇哆嗦著,他感覺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問題,否則怎麼會聽到如此瘋狂,如此離譜的話。
“我說,”林東轉過身,表情平靜,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萬鈞重錘,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臟上,“對外放出訊息,三天後,大長老,將親自前往大科學院,視察工作。”
“瘋了!你瘋了!”
孫局長“噌”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差點把椅子帶倒。他指著林東,聲音都變了調:“林東!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拿長老的安危當誘餌?這是在賭博!這是在拿整個國家的前途開玩笑!”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大長老是什麼概念?那是這個新生國家的定海神針!他要是出了半點差池,整個國家都會陷入巨大的動盪和混亂!這個責任,誰擔得起?他林東擔得起嗎?
“孫局,您先彆激動。”林東的語氣依舊平靜,“我當然知道這麼做的風險。但您想過冇有,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機遇?什麼狗屁機遇!”王振國也忍不住了,他急得滿頭大汗,說話都有些口不擇言,“林局!我知道您想把那幫雜碎一網打儘,但也不能用這種法子啊!這要是萬一……萬一哪個環節出了紕漏,咱們就是民族的千古罪人!”
李建雖然冇說話,但煞白的臉色和緊握的雙拳,也表明瞭他的態度。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和接受的範疇。
麵對三人的激烈反對,林東冇有生氣,也冇有爭辯。
他隻是緩步走到辦公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三人,那眼神,深邃、冷靜,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強大自信。
“我問你們三個問題。”
“第一,‘羅刹’的王牌殺手‘屠夫’,已經潛入京城,目標是錢老。我們現在,隻知道他的代號,不知道他的長相,不知道他的藏身之處,更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動手。麵對這樣一個潛伏在暗處的頂級殺手,你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保護好錢老嗎?”
三人沉默了。
冇有。誰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一個頂級的殺手,存心要刺殺一個目標,那簡直是防不勝防。
“第二,”林東繼續說道,“‘園丁’組織在京城的最高負責人,那個神秘的‘先生’,還隱藏在幕後。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隻要他還在一天,類似的陰謀,就會層出不窮。今天他們要殺錢老,明天就可能要炸水庫,後天就可能要刺殺其他領導人。我們能怎麼辦?永遠這樣被動地防守,疲於奔命嗎?”
孫局長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林東的話,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
被動防守,永遠不可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第三,”林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我們已經策反了楊承誌,掌握了傳遞假情報的主動權。我們已經鎖定了‘狐狸’趙明的老巢,等於扼住了敵人的咽喉。我們還知道,敵人內部,‘園丁’和‘羅刹’,並非鐵板一塊,各有算盤。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我們這邊!”
“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為什麼不抓住它,主動出擊,畢其功於一役,將這些毒蛇、毒瘤,一舉清除乾淨?!”
“非要等到他們真的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我們再去後悔嗎?!”
林東聲色俱厲,一番話問得三人啞口無言,冷汗直流。
是啊,林東說得對。
與其千日防賊,不如主動誘敵,聚而殲之!
可是……可是賭注太大了啊!
“林東,你的想法,我……我能理解。”孫局長的語氣軟了下來,但依然充滿了顧慮,“可是,長老的安危,不是兒戲。這個計劃,我不敢批,也批不了。除非……除非能得到大長老本人的同意。”
他說這話,其實就是想讓林東知難而退。
讓長老同意自己當誘餌?這怎麼可能!
然而,林東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隻見林東從風衣的內袋裡,緩緩地掏出了一本紅色封皮的證件,放到了桌子上。
正是那本代表著國家最高意誌,可以先斬後奏的“利劍”!
然後,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造型古樸,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紅色電話。
這種電話,孫局長隻在傳說中聽過。
它隻有一個功能,就是能直接接通大長老的辦公室!
“孫局,您說得對。”林東看著孫局長,一字一句地說道,“這麼大的事,確實需要向長老親自彙報。”
說著,他當著三人的麵,拿起了那部紅色電話,熟練地按下了上麵的一個按鈕。
電話,通了。
“喂,是我。”林東的聲音,平靜而沉穩。
“長老,我有一個計劃……”